风翎温柔地包裹上她的手指,将它又蜷了回去,笑眯眯摆头:“哪敢哪敢,是我福大命大,阎王爷不敢收我的。”
第五舟不知所谓一笑:“阎王爷敢不敢不知道,我们今后,可是万不敢再在你面前造次了。”
听他拿腔拿调、还讽刺挖苦的,风翎唾沫星子就要喷出口,嘴唇正动间,脖子忽然被人用力往前一带!
郝柳扯着她脖子上的空绳,像审讯犯人一样,严厉发问:“说,这是什么东西,你又到底是谁?”
风翎顺着她目光,看向了胸前空落落的项链,从她手中拿走绳子,翻来倒去都没找到那颗粉色晶石在哪儿。
心里一紧,又在床前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把它落哪儿去了,着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这绳子上挂着的小玩意儿?”
郝柳面无表情又怼了下她的心口:“这儿呢。”
风翎抬手就要撕下身上的绷带,被郝柳急忙挡住:“你能不能注意些。”
风翎看了眼偏过身去的第五舟,又把手放了下去。转而隔着绷带使劲往下按了按,触感不太对啊:“好像不在这儿。”
惊风擦去眼泪,声音弱弱的:“是这颗粉球里藏着的灵力,把你救过来的。”
郝柳:“什么是灵力?”
惊风瞟了她一眼,闭口不言。见小丫头不搭理自己,又把疑惑的眼神,递到了风翎身上,只见她现在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
风翎扯着空绳的手,缓缓垂落在了被褥上。脑海里突然闪现过,刚才做的一连串怪梦,待意识全部回笼之后,眼睛一瞬低沉黯淡了下去。
是这枚晶石,救了我吗……
所以我看到的,都是他的记忆吗……
原来,那都不是梦啊……
“喂,你怎么了?”郝柳在她眼前摆了摆手。
风翎强撑起情绪,笑着望了他们俩一眼:“我就是风翎啊,还能是谁。这枚晶石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位道士给我的,说是在里面施了仙法,日后定能保命用。”
“我只当他是瞎说的,模样瞧着好看就一直戴着,没想到关键时候还真救了我一命。”
“真的?”郝柳半信半疑。
看他俩还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风翎噗嗤一笑:“我如果真的不是人,至于让一个小小的箭伤,险些夺了命去吗~”
郝柳眼睛收紧细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又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惊风跟着打圆场:“人……活过来就行了啊,要不是这块仙石,我们现在就要忙着去扛棺材了。”
郝柳与第五舟的视线,同时逼杀过来。
惊风做了个封嘴动作,嘻嘻笑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风翎眼神越来越低暗,赶在越发不受控之前,赶快把这些人支走:“我真的没事了,就是身上有些乏力,头也还晕乎乎的。我想一个人先休息会儿,你们都忙你们自己的去吧。”
郝柳探了下她的额头,“那有事再叫我们。”
风翎轻轻点头。
郝柳跟第五舟,随即先后脚走出了房外。
“我留在这儿陪你吧。”
风翎看着赖在床边不走的小丫头,声音微沉:“又逃学。”
惊风立马一跃而起:“我是听其他同窗们说你病倒了,这才逃的。”
看她眼神越来越恐怖,惊风吓得立刻夺门而去:“晚课马上开始了,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屋内彻底没了任何声音。
唯有风翎止不住的恸哭声,压抑在嗓子里不出,低低传响在整间屋子里。
还有零星几句,屋外的人声——
送完人回来的单喻:“她怎么样了?”
郝柳:“休息一下就好了,没有大碍。”
单喻正要奔门而去,又被这句话赶了回来,面上免不了好奇:“哦,那块仙石是怎么回事?”
郝柳嘴一撇,不想多回应:“都说了是仙石了,谁还没个宝贝。”
单喻左右指了下她跟第五舟:“你们也都有?!”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默不作声,走得十分之仙气飘飘。
单喻在背后一路狂追:“诶,哪儿来的,我就没有,我也想要——!”
三个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远,风翎呜咽在喉咙的哭声彻底失控。一手紧攥着脖子上的空绳,右手死死叩紧自己的左心口,埋首在被褥里放声大哭出来。
你……你救了……我……两次……
可我……却杀了……你……两次……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院外满树桃红摇曳而起,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沙沙脆响,似在倾力抚慰着她的心伤,也似在柔声倾诉着它的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