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惊诧的眼神齐齐望向他,郝柳缓过神,起先一步询问:“哪来的消息,查验过真假没有?”
侍从指了下门口的方向:“人就站在大门外呢,看外貌、身形、气质,都跟镖头从前护着的那个人,没什么两样,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皆哑然了一会儿。
单喻紧跟着问了一句:“确定没看错人?”
侍从:“总不能连名字都一样,还指明想要见镖头。”
三人这下彻底无话了。
听到真的是他醒过来了,风翎心里的惶恐与害怕不见了,立马转悲为喜。连忙向前小跑了两步,只想下一秒就能把他死死抱在怀里。
可还没跑几步远,两只脚就突然跟灌了铅水一样重。重得她每往前走一步,她整个身体都在全力抗拒着她继续前行。
这份重量,远超出她身体所能负荷的极限。风翎五官顿时皱作一团,泪水当即泉涌般冒出,两手用力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她一剑狠狠刺穿他心口的画面,没有用神骨救他活过来的画面。还有在桃花梦中见到的,他曾用尽自己的灵力,救了自己两次的记忆。
这些记忆,如同锋刀一般深扎在她心口,每一日每一夜都在凌迟着她。她没有办法把这份难以忍受的痛苦,从她的身体中剥离走。
更没有办法直视,自己的决绝与无情。
本还要前进的脚步,从此刻起,竟开始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退去。
她从未想过,当有一日他真的醒过来了,甚至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她竟会害怕去见他,更害怕他要来见自己。害怕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见。
恐惧之余,脑子里又反复响起,那个坏东西的那句恶语:“风翎,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什么资格……我有什么资格……
风翎满心满眼,都被这句话吞噬殆尽了。泪水接连滚落而下,双手紧紧抓着脑袋,后退得更加急切了。
不……不见……不见他……不见!
这时,院中传来单喻的声音:“……要不要告诉她?”
郝柳低了声音:“见不见得看她,我们做不了这个主。”
单喻巡视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她跑哪儿去了?”
第五舟抬起下巴,指向她院门的方向:“好像回房去了。”
单喻看了眼去她院里的方向,立马抬起步子就要告诉她这个消息。刚走到翠竹林前,一不明物体便猛地朝自己砸来。伸手接了个满怀,正低眼去看这是什么东西,从前面的翠竹林里忽然响起了,一个极其冷淡的声音。
“给邝老,让他走。”
甩下这两句话后,风翎快步转身走回了院门里,脚下又几乎是跑着不见了踪影。
单喻望着手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又看向身后同样呆住的二人,一瞬说不出话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赶在我们要喝酒的时候,来搅和这么一顿。”郝柳面色黑如锅底,手上拦住要赶去回信的门侍,“退下我来,我倒要看看他是要闹哪出。”
话音未落,郝柳直奔大门而去。
单喻望了眼第五舟,只见他倒跟个没事人一样,还笑着指了下身后:“走,讨酒账去。”
单喻手里掂了掂钱袋子,哼哼了两声:“人都发话了,还能不办吗。”
两人相视一眼,遂也紧随在郝柳身后,前去讨账了。
“吱嘎——”
两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直身站在阶下的荣屿闻声抬头,急忙上前一步。目光越过众人张眼望向门后,却再无人走出来。眼睁睁看着大门又再次合上,脚步蓦地停在了原地。
“风翎呢。”
身后大门合上,三人也站定在了台阶之上。郝柳与单喻皆冷眼直视着,阶下正站着的这人。第五舟倒是很闲心闲情,视线没先落在他身上,只在他周围逛了一圈,似是在寻找些什么。但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又跟他俩一致对齐了视线。
荣屿再问他们:“为何不见风翎?”
郝柳站在最中间,手往大门一打,身子却正对着他:“没看见吗,她不想见你。”
荣屿语气坚定:“不会。”
郝柳直冷笑一声:“呵,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荣宝斋当家之主,原是个脸皮这么厚的。人都闭门不见了,还非上赶着要来叩门,你真当这是你荣家大门,想来就来、想进就进的啊。”
“不想挨几鞭子的,就赶快给我,滚、蛋。”最后两个字咬在牙齿缝里吐出,稍向前俯低身子,双目逼视着他。
荣屿正眼直视着她,语气虽是虚弱,却迫切十足:“让我见她一面。”
郝柳被这句话轰地点燃了,既然好言相劝不管用,那她就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他都做了些什么好事,还敢舔着脸说要见风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