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刚至,一阵瓢泼般的大雨,不给人丝毫喘息之机,从天上瞬间砸落下来,落地发出一声声“哗啦啦!”的响音。
但落在荣屿身上,却是闷呼呼的一阵沉响。
转眼看向身旁站着的人,是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的卫轲,手里正半举着油伞,为他挡住了这场暴雨。
荣屿缓缓回正头,再次盯紧了前方的大门,声音不似这场暴雨那么迅猛,但却很潮热闷沉:“拿走。”
良久,卫轲手都一动未动。
荣屿再次偏眼看向他,眸子毫无血色将他凝着,没有开口说话。
暴雨越来越大,卫轲需得喊着声音说话:“家主,千万淋不得雨,您会生病的!”
在他越发寒沉的脸色下,卫轲壮着胆子跟他犟到底:“那您回阶上站着去,我就不给您撑伞了。”
荣屿没作理会,只面无表情抬手去握伞把,手刚要碰上,就被卫轲一把拿远了。顺带着在他身后绕了一圈,站到了他的另一旁。
荣屿偏首看向右旁,卫轲又紧忙喊道:“如果家主执意要站在雨中,那属下绝不会让家主淋到一滴雨!”
“我的话也不听了。”荣屿嗓音低沉,还带着点儿发涩。
卫轲愣了会儿,严肃回话:“家主曾告诉过我,无论遇到何种境地,都需先保全住自己,再去想着顾及他人安危。”
“我给自己撑起伞了,家主如今却食言了,不记得要顾惜自己的身体。”轻微摇了摇头,“但我会保护好家主的,所以食言了也没关系。”
想起那场降魔大战,荣屿轻轻发笑:“我确实食言了。”
眼泪再次上涌,又沿着脸颊落下:“却并不失悔。”
“她不愿见我,也是理所应当。”低首落下两行泪水。
一谈到这比乱麻还难理清的感情,卫轲立刻哑口无言了,也接不上来他半句话。
唯有一身功夫还能派得上用场,于是立马喊出声:“家主有什么话要说的,我可以代为转达!”
荣屿泪眼涟涟望着门口,微颤着声音道出自己的愧意:“对不起……”
卫轲等了半刻,见他没下话了,将油伞递回到他手中,“属下明白了,我去去就回!”
风翎院中。
风翎半坐在门槛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双目无神看着院外越来越大的暴雨,脸上泪痕还未干。
声音低哑:“还没走吗。”
每隔半个时辰,来报一次信的侍女,应声回话:“回镖头,已足足站了两个时辰了。”
“有淋雨吗。”
侍女:“那亲侍倒是个有眼力劲的,没让人在外面干淋着。”
看人没打算再问话了,侍女见状自觉退下去继续守着了。侍女前脚刚走,卫轲的脑袋就从外围围墙上冒了出来。
露头的一瞬间,就惹得了风翎的注意。张眼认真望了这张脸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人是个熟面孔。
然而她现在并不想见到熟人,从门槛上直起身子,冷冷盯着此人。
卫轲招了招手:“风小姐,我是……!”
风翎冷声打断:“我知道。”
“哦,我是来告诉……”
没等他说完,风翎又掐断他的话:“再敢翻我后院,我便打断你的这双腿。”
“还有告诉你家家主,别挡着我开门做生意。”
说完,掉头回到屋内,又砰一声摔紧了房门。后背靠在门扉上,又顺着门滑落在地,再次抱头痛哭起来。
卫轲只好无功而返,来到府院前,又着急忙慌地捡起,被风吹走的那把油纸伞,再次撑到了他的头上。
口气中带着丝窝火:“家主,您这是何苦啊!淋雨病了,不更见不到风小姐吗!”
荣屿没有搭理他,只目光灼热将他盯着,“她可有说什么?”
卫轲一下哑住了,磕磕巴巴道:“风小姐说……这雨太大了,让我们……快别站着了,要是……伤着身体就不好了。”
荣屿目光灼灼:“真话。”
就知道瞒不过他的眼睛,卫轲只好老实交代:“风小姐让我们……别挡着她做生意,再敢去找她,她就……折了我的腿。”
荣屿听完这句话后,回首沉沉望着眼前的大门,低声苦笑了下,捂住下唇立时呕出了一大滩鲜血。
血刚出口,人便彻底昏死在地,再难起身。
“家主!家主!”
卫轲吓得甩开自己的油伞,掐了人中也没什么反应,一把背起晕死不起的荣屿,冒着大雨跑远去了……
门侍一:“现在怎么办,要去报信吗?”
门侍二:“不报信,等着拿我们开刀吗!”
门侍一:“你给我说话小心点儿,回来收拾你!”
不出半刻,风翎撑着伞大步跨出正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地上那滩,尚未被雨水冲刷尽的鲜血。心头霎时一紧,四处张望着院外,都没找到人在哪儿。
“他们去哪儿了!”
门侍紧忙指了个方向,风翎想也没想地,直奔那个方向追去。
门侍一:“他们这是闹哪样?”
门侍二:“日子嫌太松快了吧。”
两人对视嘻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