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眉头横紧:杀人,越货。
一嘴巴直瘪:干得过吗,你就说!
二嘴角上挑:呵,我以前可是道上混的。
一眼白上翻:哦,那你混得真挺好。
……
两人正争吵不下时,卫轲慢悠悠倒数:“三、二……”
有感闸刀要落在脖子上了,一马上支棱起来:“南海,刚走不到半刻钟!”
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卫轲正要向他们发问,左边门侍摇摇手腕:“只知道是去找庞师爷了,其余的我们一概不知。”
卫轲将信将疑:“敢骗我的话?”
二破罐子破摔,向外摊手:“随你去告状,该说的我们已经说了。再想套话,得用其他的本事。”
卫轲笑着取下身上的钱袋子,精准扔到他手上:“谁是庞师爷?”
二抖了抖钱袋子,够压手腕,遂一股脑儿将他晓得的说了个底朝天。
卫轲听了个大概,大致了解此人了。转眼看向左边那个,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门童,露出大爷般的微笑:“想要钱,拿消息来换。”
一没有任何犹豫地,将他知道的关于庞经纶的秘辛,一口全倒给了他。
卫轲听完止不住地点头,脚步一转就要回府去。
“哎,你还没给我钱呢!”
卫轲高举两只酒坛过肩,用下巴指了下,二手中的钱袋子:“换你们这仨瓜俩枣的足够了,下回见啊。”对他们坏笑了下,转身走得大步流星。
一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转而跑到二面前抢钱。两人一抢一藏,又在大门口打得热火朝天起来……
荣府私邸。
“家主,您自己身子骨都还没好,就别整日在这院子里冻着了,在屋内碾药也是一样的。”
“噔。”两壶完好的药酒,随即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荣屿从药酒上回过眼,望向朝自己走来的亲侍,轻口发问:“她不愿收?”
“不是不愿,风小姐现不在府中。”立定在荣屿药桌前,“听说直接去南海了。”
听到不是她不愿收下自己的关心,荣屿心口升起的小小失落,瞬时烟消云散了。可在听到他后半句话后,心头又立马被担忧占满了。
“南海?”
高烧未愈,为何急着要去南海?
“说是去找她门下的师爷。”
跟那两个门童,也只能略知道些皮毛而已。在回来的路上,他又专门去打探了下关于此人的消息,于是慢慢交代起此人的底细。
“庞经纶,自小生于行伍之户,双亲皆早亡。因饱腹经纶,十四岁便拜入忠义堂,在堂内担任师爷足十五载。后忠义堂堂主撒手人寰,又主动改拜风小姐门下,现任其门下师爷兼账房先生。”
“他平生交友甚广,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教九流,可以说无人不识他‘庞师爷’的名号。”稍迟疑了会儿,“要说唯一一个跟他极不对付的,便只有雷门局的那位雷桀了。”
“下面都是据小道消息说,庞经纶年幼时与雷桀甚为交好,但因所走之道不同,后分道扬镳数载。他拜入忠义堂的那年,雷桀前来登堂送礼,当场砍了他一只胳膊下来,此后忠义堂便跟雷门局彻底结下了梁子。”
看了眼荣屿,慢了声音:“现在怕是跟风小姐又结下了。”
荣屿眉头聚拢:“风翎为何想招揽此人入门?”
卫轲手指抠了抠后脑勺,语气不太肯定:“好像是风小姐看重了他的才能,所以一直求着他入门,但三年都没能说动他。后来不知怎的,这位庞师爷,又主动跑到风小姐府上毛遂自荐,自此以后就没再走了。”
“他们此去南海,是所为何事?”
卫轲迷茫晃头:“这个是他们的内部机要,我尚未查探到什么蛛丝马迹。”
“有说何时回来么?”
卫轲连连摇头:“……什么也没说。”
荣屿碾药的手不自觉停下了,眸子失色了半瞬,冷风一浸,又止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卫轲心一紧,绕过桌头想去扶他,被荣屿抬手挡了回去。
“家主,您现在需要静养,不要再捣鼓这些药了。风小姐也不知何时能回来,您别再把自己身子累坏了。”卫轲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变得如此的苦口婆心。
“无事。”
想起那日郝柳告知自己的那些话,荣屿抬眼直视着卫轲,表情一下变得严肃冷沉:“彻查雷桀此人,务必不遗一处。”
鲜少看到家主如此威凛的模样,卫轲立马站直身体,抱起拳低头回话:“是,家主。”
荣屿坐在药桌后,远远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淬满了寒意。又递眼到石桌上,那两只紧紧挨着的酒壶,眼里的冷意消融了些,手上碾药的动作再度缓缓起劲。
满院忽地响起了“吱咯、吱咯”的磨药脆响,以及一声声闷在胸口的低咳,不时交互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