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落尽,门外音紧跟着传进房中:
“镖头,您醒了吗?”
听见熟悉的嗓音,风翎瞬时恢复了十二分的清醒。抬手火速捂住了他即将吻近的下唇,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青桑,有什么事吗?”
“那我先进来了。”
“唉别!”眼见门被推了个小缝,风翎立即制止住她的动作,又随口胡诌了个由子,“……我还在换衣,先别进来!”
青桑遂带紧了门,站在门外传话:“庞师爷现在正厅等您,让我叫您前去议事。”
“嗬…!”一声压在嗓子里的惊呼。
风翎脑子正飞转间,手上松了捂他的力道。没承想正是她失神的这小小片刻,荣屿当即反客为主,半握住她的手腕,又带着她整个身体,重重倒回了床褥之中。
此刻,两人的位置彻底掉转,荣屿俯身压倒在风翎上方,又低首急吻了下来。
“呃…你、你…!”风翎吓得猛向右偏过头,嘴巴直打颤,还不敢太大声骂他。
青桑等了许久,都没听见有回声传来,不确定又问了一声:“镖头?”
镖头自顾不暇。
一手按住他正耸动着的肩头,将他从自己颈间推离了半寸。感受到脖子上黏黏糊糊的股股潮意,风翎顿时浑身燥热不已。
连声音都火焦了不少,但还要极力压制到最低:“……你做什么!”
此人不语,肩头仍然不容抗拒地再次向下压低。风翎手上自也跟着加重了,阻止他接着作威作福的劲力。
眼神狠狠压低,警告他安分些。
看他不动了,这才扬起声音,对着门外喊道:“好,我知道了,我换好衣服就…!”
就被某人托过脸,正对着他的眼睛,欺压到了唇角正上方,堪堪隔了不过半寸的距离。
风翎始料未及,倒抽一大口冷气,向被子里回缩着脑袋:“你干嘛…我要…!”
“让他过来。”嗓音哑到了极点。
风翎瞳孔大张:“???”
荣屿又逼近了几分,紧盯着她嫣红的嘴唇,恶声威胁道:“不然我吻你了。”
风翎又猛吸一口气,气声低骂回去:“人在正厅等…!”
等到了此人,不容分说地再向下压紧了几分。
眼见两人就要吻上了,风翎急速向左边偏过头,正好逃离了此人,贴放在自己右颊上的那只魔掌。
扯着嗓子,尽量维持声音如常:“青桑,我……刚不小心把脚给扭了,你让他来这儿谈吧。”
听着貌似声音不太对,青桑忍不住担忧道:“镖头,您没事吧?”
镖头当然没事。
恶狠狠回过头,对着某人好事得逞的笑眼,还没忘记叮嘱上他的那份:“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忘了荣屿的药啊。”
青桑放了心:“药已经命人熬上了,等熬好了,我再亲自送过来。”
风翎皮笑肉不笑:“嗯,好——。”
听得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风翎紧绷着的脑子,才终于缓和了下来。放下防备的瞬间,心头一时火起,手指着他的鼻子放声开骂:
“你是不是故意的!”
某人故意抚上她愤怒的手指头,又故意俯首落吻在她指背上。最后两眼看着气鼓鼓的她,又极轻地扬起了两边唇角,听候她发落。
嚯!
风翎气极发笑一声,从床上一下坐直身子,手上毫不费劲就把他推开了。又跟条红温的鲤鱼一样,两手倒撑在床上,一个蛄蛹就把自己飞送出了龙门。
“咳咳……”因为被猛力一推,荣屿拳头立时捂紧了下唇,低首气喘不止。
鲤鱼是个重情义的,都已越过龙门了,还没忘记老本,赶着跑回原来的地方看看。
手伸出去一半,又果决收了回来。
“自己咳去吧你!”
红鲤鱼刚踏进屋跟前,忽地记起来,自己曾忍受过的那些仇与苦。对屋冷嘁一声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做回一条,以怨报怨的鱼中龙凤!
半抬眼望着鱼凤跑远的背影,荣屿咳嗽堵在嗓口,又低头闷笑了一声,然后美滋滋地咳得像是要撒手人寰了。
“吱嘎——吱嘎——吱嘎——”
此刻,房内又接连响起一阵声响。闻声抬眼所见,原来是四周紧闭着的门窗,被某只足以气吞山海的红鲤鱼,给一一推开了。
红鲤鱼随便挑了个,靠近门窗的小榻上坐着,又盘起双腿挪到了窗户跟前,单手撑着半边脸,望着院外给自己透气降温。
结果越透越气,又回身剜了眼,某个正一脸贼笑的人。
呸,神经病!
红鲤鱼不再看他,又支着脑袋望向窗外。心里头那口恶气已呸出去了,可这体温如何都降不了半分。干脆把整颗脑袋伸向院外,求这阵大风快把自己吹死。
大风急转直下,以轻风拂面,走前还安慰了句:小鱼,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啊。
小鱼捂住脑袋投降,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低声回应着它的好意:哦——我知道了。
良久后,体温不降反升。
小鱼又藏紧半张脸,只偷摸露了个眼睛出来,偏头偷瞄了某人一眼。没想刚好被他抓了个正着,又快快回正了鱼脑袋。
半捂住鱼脖子,憨憨一笑。
呸,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