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泫:“三载前,方寿终正寝。”
哦,好事一桩嘛。风翎眉头舒展,抿唇笑了笑,对此也感到万分的欣慰与心满意足。
世事本就该如此,好人得好报,恶人尝恶果,两者定要泾渭分明,才算老天真长了眼。
风翎也不与她打嘴皮子了,既是有恩情在身,那只好顺手推舟咯~
毫不客气道:“我没想着挟恩图报,但啸风门眼下发展,确实遇上个难题,还请裴州牧能稍作通融。”
裴泫:“风姑娘请说。”
“我们船队去往白壤原与桃花坳的商路,因无法停靠于漕齐、并胄、上泱三座码头,导致货物成批受损,这对我们镖门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今日特地前来,便是请裴州牧,能为我们开放这三座码头的停运权。”稍顿后,给出她与庞经纶早已商定好的条件,“为此,啸风门愿意每年都上缴,当年的最高额牙税及厘金,另从门下生意中,让利四成以作充公。”
“啸风门现已基本覆盖燧夏八地腹心,未来会再扩充至各地乡里之间。如若裴州牧肯开口应允,我们还可同享内部情报网,其中涉及各路山头势力、各地商业行情,以及官场变动等最新消息。”
裴泫听完没有答话,聚神细思了好一阵后,才慢言道:“南海此前,常年由南焱王掌管自治,各方商行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自我上位以来,又扶持起新一批商贾入驻其中,经二十余载,方成就如今五方杂处、百工互市的局面。”
眉目稍紧:“然各家商行的货物发卖与运输,皆需经由地方漕帮与商帮之手。这些漕帮与商帮互相勾结利好,强设本地商行运输关隘,又排挤欺压外地商船靠岸,致使南海商货从来都是出多进少。”
望向风翎:“码头停运之权,看似是由官府在掌控,实则是被这些漕帮与商帮长期控制着,而他们亦是我一直头疼不已的心患。”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风翎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遂将求助的眼神,递向对面的庞经纶。
庞经纶接上:“裴州牧今日,既选择亲自会见我们啸风门,想必心里早已有了决断。”
裴泫面不改色望向他,嘴角轻微上扬,看不出她心底真实所想。
良久收回眼神,启唇再言:“啸风门于三年前立户南海,短短几年,便已在此地扎稳脚跟。现在于境内百姓之中,啸风门声誉颇高,前景也堪佳。”
“确不失为上乘之选。”
风翎被她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整得有些云里雾里。正凝眸沉思之际,裴泫逼压的眼神,便径直对上了她的双眼。
“我可保啸风门今后,运镖一路畅通无阻,”语意稍歇,最后亮明自己应允他们前来的真实意图,“但前提条件是,啸风门需为我所用。”
风翎知意,也正面迎击:“你想我们帮你收回这三大码头。”
裴泫不避锋芒直言:“不错。”
风翎应声发问:“为何选啸风门?”
“享有民望,根基不深,前势良好。”裴泫只简明给了这一句。
哈哈,这三言两语的,怎么让她听出来一丝不怀好意呢。
这不就是在说,你是个好玩意儿,而且还是个被许多人都喜欢的好玩意儿。所以我要赶在你还没被别人抢光前,先给你戳上个独家私印霸占着。
临了再吆喝一句:记住了,这是我自个儿的东西,谁要是敢跟我抢,都拖出去斩啦!
见她许久不应,裴泫急转直下:“风姑娘若是拒绝也无妨,除此事外,承诺也依旧生效。风姑娘何时提,我亦随时恭候。”
呵呵,我正要的你不给,不要的你那是叫一个殷勤至极。
要挟不过,还倒装一把重情重义的大好人,呸,当官的都长了一颗黑心,没一个好东西!
风翎指节轻叩桌面,低眼认真思考了好一阵子。
啸风门发展,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一个南海。不拿下此地,她要想实现镖至家户,起码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松口答应她,不用想也知道,啸风门傍上了这么个大靠山,今后前途定然是一片大好。
但她心底,怎么隐隐又有股不太好的感觉呢。
南海这个地方本就特殊,加上她与南焱王关系不清不楚,还有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日后若是秘密曝光人前,她很有可能也会受到牵累。
想起上辈子啸风门的惨案,风翎心里直发怵,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两相权衡之下,利弊各参半。
还是试探了下她的口风:“你也说了,三大码头现被漕帮跟商帮管控着,你又如何保证,啸风门能通行无碍?”
“以小搏大。”
风翎:“?”
“三大码头势力根深蒂固,啸风门确实难以与之正面相抗,但若从周边小码头下手,应是事半功倍。”
紧接着补充:“这些码头形成较晚,地方势力也较为薄弱,想要攻破自然不难。”
继续抛出橄榄枝:“啸风门抢先占据这些码头,既可稳固资源与官脉,亦能借此暂作中转,解你当下燃眉之急。可谓两全其美。”
美么?
好吧,挺美。
美滋滋儿的~
风翎盯在桌上的一个虚点,聚精会神再次开始分析起利弊。
啸风门前期发展太快,而身后又无大的靠山做倚仗。正是因此,这两个月以来,大大小小的问题接踵而至,反向证明了,啸风门根基正处于风雨飘摇中。
如若得她助力,啸风门背后有重官坐镇,不愁以后再混不开。
弊端也很明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她出问题,亦或是她将啸风门,只是当做挡箭牌,那她的心血将再次付之一炬。
深思过后,是扬唇一笑。
呵~难道你很怕吗?
她风翎便是烈火,她要烧去哪里,哪里就得开道相迎;她风翎便是长风,她能烧到哪里,哪里就得野草再生。
一锤定音:“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