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嘴唇热吻上的前一刻,风翎尚保有一丝神智,率先从这阵意乱情迷中挣脱。又一头扎进了某人,大幅度起伏不定的胸口里,唯剩一只红如泣血的耳廓,未及找到躲藏之处。
脑袋深埋在他怀里,连忙上手拍了他的胳膊两下,让他快起开。
荣屿会意,将她抱得更严丝合缝了。身体稍侧作挡,又把她整个人,完全包围在了自己身前。
感受到她在怀里挣扎呜咽着,荣屿抬手扣紧她的后肩以示安慰。只用后背对着呆站在门前,不懂礼仪的不速之客。
声音镇定,不闻丝毫慌乱之色:“何事。”
青桑这下转身不是,不转身也不是,正要回话,院子里就传来拜访之人的脚步声。
也来不及答话了,夺步跑向寝卧门外,又三下五除二扣紧了,两扇大喇喇敞开的房门。
风翎死死窝在他怀中,听到脚步声并未走远,甚至还传来了几声人语交谈,动作一急,又将他火速推开了!
手扶着桌子,想借力站起身来,起至一半,没想两腿竟打颤不止。
又十分不争气地跌坐回了地上。
荣屿正要上手去扶她,唇口刚开半分,便被她抬手捂住了下唇,示意他先别出声。
只听见院外的人声忽高忽低——
姒女严阵以待:“我要亲自把密信,转交于风大人手中,不可假手他人。”
青桑端庄自持:“大人,交于我也是一样的。镖头方才……不小心划着脸了,现在不宜见人,特命我代为收下即可。”
姒女固执己见:“不可,裴州牧亲口交代,务必要将此信亲手交于风大人,还请姑娘勿要妨碍公事。”
看她就要上前推门送信,青桑双手大展,以身体焊死在了门前:“真的……不太方便,大人莫不是怕,我把这信吃了不成。”
姒女呵笑:“那倒不是,食君俸禄,自当忠人之事,只为全了我自个儿的心安罢了。”
青桑陪笑一声,亦分寸不让:“我也要……心安的。”
姒女眉目中似有不解:“?”
两人正对峙不下之际,紧闭的房门从屋里面“嘭!”一声打开,迎面走出面蒙薄纱的风翎。
没敢往旁边看青桑一眼,微咳了几声,直接站定在门前,向她伸出手去,没有多作言语。
姒女走至阶前,遂将密信呈交于她手中,又退步到阶下:“传裴州牧口令,今后风大人行事若有阻碍,可凭信中之物换取援助,但不可在外人面前,暴露您与裴州牧的关系。”
风翎点头作应,声音压得低低的:“咳,知道了,多谢兵长大人跑一趟。”
姒女看她眼睛红红的,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深究,抬手行礼:“风大人言过了,是我分内之事,先行告辞。”
风翎面纱一抖一抖的:“嗯,青桑,送客。”
青桑刚动身,便被她抬手推拒了回去:“姑娘留步,我自己走便可。”
风翎与青桑就如此站在阶上,看着她像头独战的孤狼一般,仰首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着实令人汗流三尺呐。
送走人后,两人忽然不经意对视了一眼。
风翎:“……”
青桑:“……”
两相沉默了足足有两三秒长,青桑脸上泛起红晕:“镖头,我……对不……”
“起开,有刺客!”风翎声音陡然拔高,右手直指她身后。
青桑心里一颤,连忙转身去看,整座院子却无半个人影。两眼茫然回视,才发现镖头人已消失不见了。
只迎面朝她打来,一股凉嗖嗖的风。
青桑:“…………”
原地发愣了好一阵,脚上半是僵硬地走到门前,把这两扇敞得格外大胆的门扉,又轻轻合上了。
尚合至一半,屋内倏地传来一声闷哑浊音,听起来就跟方才的那阵凉风一般,打得她脑袋瓜嗡嗡的。
“开着吧。”
青桑:“……”
把两扇门又放回了原处,将自己也退回到门前,只是原本的声音,怎么都找不回来了。
“……是。”
找不回来就算了,青桑本也不是喜爱强求的性子。遇事能上则上,不能上就躲起来,让别人可劲儿上。
二话不说,连倒腾着步子躲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