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惊讶后,凑眼到她脸跟前,坏笑道:“它说,凡人们净晓得添乱,还得本真剑出马,保管不要三日,她就跳得比海蚂蚱还高。”
风蚂蚱嘴巴微张:“……………………”
“而如今,刚好三日。”郝狼一话落尽,另一张鬼脸,也跟着怼到了她面前。
风蚂蚱一卡一卡地侧过头,看向右侧这位,杀眼腾腾的单豹,气势又悄摸矮了一截。
单豹半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每一处表情转变,替她回忆着往昔瞎话:“呵,别再说什么,是道人施了仙法,送你一把仙剑保命用。同样的话术,可骗不了我们第二回。”
想起那时在沉塘口,某人莫名起死回生,事后还骗他们骗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他就不得不拍手称快。
真不愧是,能做掌门人的骗子啊。
两只手掌,拍得是又慢又响,张口发出三声干笑:“哈,哈,哈,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风翎面色僵硬,对他无声尬笑。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招人发笑。
知道十方它个没把门的,定然把话全说白了,也只好一尬到底:“……捉……迷藏撒,玩得还不错吧……”
“呵——”正对面的长长呵笑声,把某个自诩高玩的人,又掰正了脑袋。
第五炮锁住她的双眼,不屑一顾地笑了:“一箭破苍穹的时候,怎么又不藏了。”
……一箭……射死我自己,您看行不……
风翎远视着,对面这个打嘴炮的,自觉整个儿身子,都快低到尘埃里去了,连连给他陪着一脸苦笑。
“哪能……那么夸张啊,十方总爱说大话,我回头……好生说道说道它,”张眼望向其他二位,双手交握靠在桌沿角摆手,又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你们……听个乐就好,作不得真的。”
望着某人直喊无辜的嘴脸,大炮也不藏着掖着了,开口一轰到底。
“三箭齐发,径直捣毁敌方主舰,半侧火力战备;一击即中,又直取敌方主帅之性命。”第五炮斜笑,“单凭一人、一剑,便力挽危急之战局,为裴家军反攻,一举歼灭敌军火舰,赢得了有利先机。”
望着她微微一笑,继续开轰:“按某真剑所言,不是那帮凡人轰来轰去的,只要它和风翎两个人,就可以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打得找不到北。”
风翎:“…………………………”
放下桌上踩得发酸发麻的脚,双手自然背到了身后,满脸僵尸笑:“平日真没看出来,原来风镖这么厉害啊,只做个小小的镖头,当真是委屈你了。”
语意稍作停顿,又断言道:“这当今国主,该由你来坐才是。”
“…………!!!!”
一听这狂话,风小民连忙直起身体,手掌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被他这话吓得,身子后退了半分:“这这这……使不得,真使不得啊!谨言慎行,莫要胡口妄语,让小人听了墙角就遭了!”
第五舟笑得嘴角落下,一脸无有所谓的刁民样。
正忙着让他闭嘴时,风翎始料未及,衣领子又被另一位,又刁又蛮之人,一手提溜到了手边。
而她整个身体,也猛地倒向了,刁蛮之人的眼皮子底下。望着她恶狠狠的火眼,风翎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乱语。
“说,你究竟是仙是魔,是妖是鬼!”
风翎怯怯举起三根手指头,目光从未有过的真挚:“人人人人人人……人。”
“骗上瘾了还。”郝柳双手下力,将她又拉近几寸。
见她说不听,风翎嘴角几不可察撇了一下。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又拼命熬了锅好粥出来:“真……没骗你,我就是人,和你们一样的人。你若不信,那给我……来一刀试试,看看……会不会流血。”甜甜一笑。
郝柳皱脸难言间,一旁的单喻,听见这令人闻风丧胆的话,立即炸开了锅。
“嚯哟喂~怎敢怎敢呐!”对她抱拳讨饶,“人家可说了,我们几个上辈子全欠你的,这辈子要是敢对你不好,就一剑戳死~我们去呀!”戳死二字,咬得分外激情高涨。
风翎:“……………………”
小小失语过后,风翎收敛起笑容。神情认真望向围绕着她,还好好活着的三人,悄悄微红了眼角。
掩下泪珠,又正儿八经地,与他们道明自己的愧意:“这话是假的。”
目光逐一落在每个人身上,又轻轻笑了:“是我……欠你们的才对,也是我……该要对你们好。”
听见她忽然来了这么句,三人愣怔的眼神,于半空中交汇。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又兀自收回了不解的目光。
风翎的衣领口,也在众人陷入哑然时,重新恢复到了自由。
抬手抚平着自己,被扯得乱糟糟的领口。偷摸瞄向他们打量的眼光,回避开眼神交流,视线落在了桌上的两只脚上。
不厚此薄彼,给左右两大护法,各照顾了一眼:“……脚不酸吗?”
话音刚落不到两三秒,两只耀武扬威的铁脚,就双双落到了地面。
好好的饭桌上,烙印了三只脚丫子印。
看三人干杵在圆桌各方,气氛无端变得有点儿尴尬,风翎指着那三只黑脚印,调笑着他们:“给我弄脏了,扣你们月钱抵账。”
“切,随你的便,我缺这点儿钱么。”郝柳一挥胳膊,理也没理她一眼,先行离开了这个,让她无故脚底板发痒的地方,“吝啬鬼得远点儿。”
看她又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又带着些感伤的笑容,仿佛透过皮肉,在看他的灵魂。单喻后背一阵发怵,也借由远离了此地。
“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我去叫人备上好酒好菜来,甭想借伤不来啊。”
看两人找由子找得,依旧如此生硬直白,风翎不免抿笑一声。抬首望向正对面站着的这位,心里悄摸估计着,三秒之后,他会找什么理由开溜。
两秒半时,第五舟微笑直言:“就是想走。”
风军师:“……………………”
三人既去,房内再度回到安静之中。房门大敞,透射进来暖融的霞光,风翎全身的伤痛,也悄然消散在了,这场温暖当中。
视线再次落至了,桌上的三只黑脚印。
伸指探向其中一处黑灰,于指尖轻微揉捻了下,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又扬起了温浅的笑容。
“马蹬子都遭跑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