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咳血?”
荣屿单手撑桌而起,淡淡望了她一眼,没有应话:“无碍。”
看他还嘴硬得很,女子心火顿起,转步挡住他的去路。身子稍低,指尖顺带勾出,他没藏干净的血帕。
捻着手帕,置于他眼跟前,冷声发问:“逞强什么。”
“有劳处置,多谢。”
荣屿没看帕子,也没看她,从她身旁绕过,自己缓步行去了。
客气疏离的话一出,女子心里怒火,瞬即翻涌四起。转身望着他的背影,指尖不觉用力攥紧了帕子,眼里有明显的疼惜。
最后取而代之的,是难掩其间的躁意。
一个钟头过后。
“呜呼,呜呼……!”
风翎单手横撑在红柱上,大口喘着粗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让她逃脱了,那个魔物的尽情蹂躏与摧残。
想起就短短一个时辰,俩人竟完成了,上十件稀奇古怪的破事。她就当真佩服自己,怎么生的这样一副好脾气。
这些破事,包括但不仅限于——
给上十只珍禽取名,名字不好听,惹得其中一只丹顶鹤生气。她又在一群尖嘴子底下,拼命去刨挖那个,爬得屁滚尿流的人。
以今晚加餐之名,跑到鱼塘捉了鱼又放、放了再逮回来。临了再告诉她一句,其实他一吃鱼,身上就会长红疹子。而之所以这样干,只是为了吓吓它们,看它们以后还敢不敢,让他浑身长疹子???
其中最无语的,还属他非硬拉着自己,去坐他亲手改装的大力秋千。这蛮人一身牛劲,把这辈子的力气,全用在了推她荡秋千上。
她活了几辈子,除了御剑飞行,就没离天空那般近过!
起初她还玩得挺开心,乐得正起兴时,某人不打招呼,就开始发了狂地推她,说要帮她飞得更高些。
果不其然呢,当你乐得太厉害了,悲剧就该降临在头了。
在某人的慷慨助力下,她不负使命地,成功被荡飞出寝院外,相隔好几座院子远的百药洲里。
直接砸烂了,好几窝珍稀药材。又被那位药师的看药犬,撵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不说了不说了,命苦的人,是这样的哟。
风翎平复完胸口的粗气后,晃了晃脑袋,想把刚才这些,足以载进岁月史书中,浓墨重彩的几篇,从脑中尽数撕烂、嚼碎了去!
正消除到一半时,不想从身后,竟猛然打过来一拳!
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倒让她平白想起了,刚被那只看药犬,狂追的紧迫感。
二话不说,便与此人过起招来。
嗯~~~不多不少,刚好三招完美制服。
“呃!你…你放开我!”
女子双手,被一细绳打结捆绑住。气得想要起身再战,因为绳子另一端系在柱子上,又迫不得已摔回到,亭阁外的坐栏前。
“喂,你当栓狗呢!”
风翎指尖抠着右脑门,也是对自己的行为,有点儿百思不得其解。啧,怎么那么顺手,就把人给栓起来了呢?
这不像是,她往日的做派啊。
难不成是遭那只恶犬,吓着小心肝了?
可她又不是恶犬。
看得出来不是,却莫名一直在叫唤个不停:“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样绑我!”
“给我解开,我们再比试一场!”
风翎抬手摸着下巴,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莫大的怀疑。刚刚怎么就觉得,她会跟可爱沾边呢?
明明凶得很呐。
懒懒抬了下下巴,双眼无辜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哇。”
“呵,我是谁?”女子不再挣扎,单腿屈起,踩在坐栏上,活脱脱一副霸主模样。
“本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
哦哟哟哟哟~
人长得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风翎微笑点头,表示肯定:“嗯,那你应该是很厉害的。厉害的人都不说放了我,一般自求多福。”
“你…!!!”女子猛地起身,又被绳子的弹性,拽回到了原位上。
“你等着,我不会让我爹,放过你的!”
风翎张大眼睛,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一脸好奇样:“敢问你爹,又是何方人物啊?”
“哼,给我听好了啊!”
女子挺直后背,单脚再次横踩在坐栏之上,响当当亮出自家门号:“我爹霍起文,安澜庄现任商主,乃燧夏军械商之首。”
瞪大双眼,劲劲地盯死她:“而我,霍竞希,是安澜庄下任掌商,最有实力的候选人!”
风翎:“…………”
“你笑什么笑!”霍竞希看她一副,看不起自己的嘴脸,当即火冒了头。
哦~原来是霍起文的女儿啊。
听到此处,风翎心里已如明镜。可对她几番上来找茬的行为,还是不甚明白。
正要发问,便听她一个大变脸,立刻变得可可爱爱起来。直对着她身后头,一个劲儿的撒娇求救。
“呜……琮姐姐,她欺负我,你快来救救我,呜呜呜呜……”
看她干巴巴挤了半天的眼泪,都没掉出半颗泪珠来,活像只被人抢了食物,只管拼命干嚎的小仓鼠。风翎实在没忍住,噗呲笑了声。
轻笑过后,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又找回来几分自信。
行行行,勉强算你可爱~
正顾着偷笑呢,身后又蓦地传来一声,凉冰冰的女声: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