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肩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沉落在双眸之间,却少了几分不耐,转瞬多了分隐隐的期许。
定睛相望着她的双眼,嘴唇微微抿紧,未有出声言语。
“码头那日,事发太过紧急,不尽快解决崔刈,大家恐都会成为骨尸人,所以我奋不顾身地去了。”
解释完事因,停顿半刻后,才再言:
“而之所以拦住你,是以我之力,也险些被炮火炸死,你现在没了灵力傍身,处境只会比我更危险。”摇了摇头,“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便替你做了决定。”
想起青桑在海边的痛声哭诉,眼角悄悄泛起红意,声音也变得不太平稳了。
“我自认为把你护在身后,就是保护你的安危;我也自认为,你会需要我的保护,亦会理解我做的一切选择。”
眼里逐渐泛起泪花,“可独独没想到,我若一去不复返,你今后又该如何自处。”
话至此处,荣屿眼底亦盈起泪意。
眼里现满是坚定,再没有混乱与困惑:“比起一人承揽下所有,我们并肩同担、共御危难,才是你心中真正所求,也是你会选择的保护之法。”
泪水渐盛,语气也哽住了些许:“我自以为是的保护,于你而言,却是造成了伤害。”
望了眼他的右臂,声音委屈又心疼:“你还是来找我了,还受了一身的伤,至今都未好全。要是当时,我没有事先拦下你,也不会受这么多的伤。”
抬眼望着他,心生莫大的失悔:“要是当日,我们二人是并肩作战,即便是不料遇险,也好过后面生有的诸多嫌隙。”
“荣屿,我现在明白了。”眼里含满泪珠,嘴角却是带着笑意,“心爱一个人,想要保护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携手去面对所有未知的风雨。”
“而非一人独处羽翼之下,心无安定之所;另一人只顾踏雨冲风,全然不觉本可托心所爱。”
最后诚挚与他立下誓约:“从今往后,凡遇艰险难料,我们二人都风雨同舟,再不想去抛弃对方的事。”
心中用力吸紧一口气,打出一直深藏在背后的右手。将手中满束灼灼夺目的伽罗花,猛地递与到他面前。
胸口微震,声音半是紧张,又半是激奋:
“荣屿,不要再置气了,好不好。”
一花以隔,二人对目而望,皆红了双眼。身处其间的花叶摇曳不定,正如荣屿此时的心境一般,早已是悸动难平。
从知晓浑然不察间,她曾来探望过他。
从重见她的第一眼。
从她义无反顾跑向自己,紧紧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
从见到她悉心护住的伽罗花,只是为他而来的那一瞬。
从她迫不及待地想与他,诉明自己所有心曲的这席话中。
从眼前奔涌而来的花香中。
从她相望向自己的目光,终是一如他看向她那般,再不分你我。
唯余相爱的我们。
望见他经久不语,风翎心里,愈发变得忐忑不安。心里慌乱之余,是蓬勃而出的、更为激荡的冲动,占据了她的全副身心。
大脑不能再有多余的反应,只驱使她做出更为由衷的举动,去挽回眼前的心爱之人。
一瞬收回手中的伽罗花,被它长长阻隔的距离,由她率先举步走出心中渴盼,直面迎上心头滚烫的挚爱。
紧紧盯住他的双眼,心里再深吸一口气,坚毅又果敢地踮起后脚跟。
右手带着花束,撑靠在他的右侧肩头上。左手则一把横揽过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带近到自己眼前。
紧绷着面容闭上双眼,急吻向他的唇口。
与此之际,荣屿眼里一闪而过的讶然,在她不容抗拒的动作下,尽数化作了情难自禁的坦诚以应。
双手自然搂住她的腰侧,掌心落实贴依在她的两侧腰间,最后轻轻合上了双眼。
“嚯~”
遥远的一声呵笑,陡然传至耳边,荣屿迷魂的情思回转了大半,掌心下意识扣住了她的腰侧。
感知到他的推拒,风翎再而睁开了双目。
抬眼紧锁了他好一会儿,见他模样很是无波无澜,眼里的沸热也被迫压回心底。转而袭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羞赧难堪。
左手忽地失力,从他颈间慢慢脱回;倔强的脚尖,也颓丧地落回原地。
然而,脚跟尚未落地,左手脱至侧颈时,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稳力道,倏地横抱在了一个炙热的怀中。
心里惊讶未定,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便见他面色平静如水,不带半分犹豫地,抬步走出了廊道尽头,不知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嚯嚯嚯~~~”瞧着他俩突然双宿双飞,都快见不着影子了,庾尧臣面上止不住的惊奇,“他们干嘛去了啊!”
桌上无人相应。
庾尧臣心有不舍地收回笑眼,才看见他俩的目光,全都落在旁边的高琮身上。顿时收住了嬉皮笑脸,只在心里默默消化着,看见这有史以来一幕的震撼。
高琮默声了几秒,递视向其他几人,眼里显出极浅的笑意:“婚期不远了,准备淌血吧。”
说完,端步走向正对面的廊道,独身渐行渐远去……
“琮姐姐,等等我——。”
“诶,高琮,我送你回庄里啊~”
当此之时,满桌一下落得个安静无比,但对于庾尧臣而言,却是乐得热火朝天。
眼里的贼笑,愈发不可收拾。
嚯,没看出来啊,两口子都这么火辣的~
啧啧啧,真不可以貌取人哇~
想起自己慷慨发心,助的一臂之力,嘴角悄摸一笑。随后起身跟上了,他们三人身后,对着背后的空气,大喇喇摆了下手。
咳,滚去吧,不恩不言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