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一尘不染的地上,手指若不经意指了下床内,“咳,肩后有伤,快给……治治。”
十方没看向床中,现身房内的第一时间,就奇怪地看着她,伸手指向她的脖子,“你这遭谁咬了,东一坨西一坨的?”
风翎:“……”
张眼看向她的头,又是一脸疑惑:“咋的,跟人干架啦,脑袋也给……”
“啧,怎恁多废话呢。”风翎不耐烦啧了一声,但语气很是低弱,听不出多少力道。
停顿半刻,又嗡了句:“上次还欠你顿大鱼大肉,我去叫人安排上,治完就来啊。”
也没等它应话,跨着极其平稳的步子,若无其事离开了此处。
远望着她主动献殷勤的背影,十方瞳孔微张,简直是开了它的剑眼了!
震惊之外,趁人没走远,赶忙笑声吆喝道:“诶,应上尽上啊,本真剑现可是海胃啊!要敢有怠慢不周,直接砸桌的啊!”
风翎一字未回,只正襟危走地,踏出了院子,已慢慢看不到人了。
看她竟然没回嘴,十方两眼一瞪,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哟嚯,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又憋着什么坏等我呢???
摇头呵笑后,叉着腰转过身,看向坐在床中的人,对他挥了下胳膊。
“诶,诶,诶,三年睡痴傻了啊,你搁这儿望谁呢。”顺眼望向门口,又回过眼撇下嘴,“刚没听见吗,给我准备大餐去了,你还想栓住她不放啊。”
荣屿不言,默默收回遥远的视线。顺势取过一旁的被褥,盖住了自己的双腿。
盖住的下一刻,又被一股灵力掀开。
“啧,你挡住了,我怎么给你治?”
荣屿抬眼直望于它,眸中微沉。
十方浑然不知,只抬手作法,将指尖对准他的全身。悠哉悠哉地渡转起灵力,修复着他身上的几处破洞。
盯了眼他额头上的大包,又冷哼一声:
“刚在跟你干架啊,嗨哟,你真不得了了啊现在。她对你舍不得下重手,本真剑可不饶人。日后再敢以下犯上,小心我戳你几剑,等你要死了,再给你救回来,折磨不死你滴。”
话到嘴边了,不免想要翻翻旧账,咬着声音撒着火气:
“还有,给我记住了,昏睡三年也够够的了,风翎她为了你,可没少掉眼泪。那几年给我整得也很郁闷,想走也走不掉。”
“从今往后,好好保护住自个儿的身体。不要成天到晚地,整这么多口子出来,惹她也跟着不开心。”
微叹半口气,“以前随你的便,你爱折腾咋折腾,反正她是个冤大头,你也死不了。”
“今后可不行了啊。”眼神认真起来,与他交代着厉害,“她神骨整没了,灵力也遭收走了,现在就一个普通凡人。哼,连自身都难保了,你可别来跟着添一遭乱。”
“她已经保不住你了,所以你得自己看顾好自己。别给自己整得半死不活的样,让她只能干站着伤心,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后,心里火气一起,又狠狠咂了句嘴,连带她也说教了一番。
“啧,说实话,我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
无语道:“本来上辈子就够遭罪的了,还要遇见你们这一大帮子,只会没用的凡人。明明历尽劫数,就可以飞升成神,永脱轮回之苦了。最后搞得竟然自甘为凡,哼,又要在苦哈哈当中,翻来搅去的。”
整张脸皱起,就真搞不懂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剑主?我又怎么就成了她的剑灵?”
眼睛微眯,更是晕中加晕:“要是老爱折腾,我们当上战神了,直接打遍三界无敌手,那不是更折腾、更痛快吗???”
想起在天上苦修的那三年,捱受的所有苦累,心有怨气难消,又摆了摆脑袋。
“啧,搞不明白哦,让我也不得安生。”
看了眼床上这个凡人,憋回到嘴边的话,最后好生叮嘱他:
“你俩既然都喜欢当凡人,那就好好在一起过活,互相照顾好对方的身体。至少在我修炼成仙剑之前,你俩别出大的篓子。”
“到时大功告成,本剑自会保你们俩,一世安康体乐,无病也无灾。”
心中暗自估摸着,最好再赢得一些仙药回来,让他们两个人能多活几世。这样,它就不用百年之后,看到风翎老死而感到伤心了。
嗯,这个得记上。
十方严肃点了个头,接着收回自己的剑指,大喇喇甩开胳膊,大步走了出去。
“好啦,大包不补,长长记性。”
“十方。”轻声唤口。
听见背后在喊自己的名字,十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啧,说了不补。”
荣屿坐于床中,眸中清亮而平和:
“此前三年,幸得你常伴在侧,她不会总觉心伤不已,诚谢之至。”
道完心中感激后,再又言道:
“方才字字箴言,我们定会铭记于心。往后余生,我们二人自当日日遵行,不会再有半分懈怠。”
最后还以温和一笑。
“待你飞升仙剑之日,诚邀入凡一聚,察其我们二人所成,共历尘世之万象风华。”
闻言,十方一时顿住,眼里浮现出一抹微光。紧而屏退心中热意,酷气回之一笑:
“呵,她耳根子软,我可是把十足十的铁剑。脑门儿就好好挂着啊,引以为戒。”
说罢,原地消失在了房内。
望着空荡荡的寝屋,荣屿低眼一笑。
抬起指尖缓缓抚上,自己的眉心之间,难以自控地回想起,与她的短暂温存与缠绵。
额间火烧之意,渐而交融进了心尖,教人沸热难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