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厉害之处,又招架不住乐呵了几声。
与此之时,房门被人叩响。
此声正如当头一棒,直将所有愈演愈烈的旖旎情思,一棍子砸得疯狂逃窜,风翎全身陡然绷直。
眼珠子叮铃哐啷一顿乱转,顷刻变得草木皆兵起来。又几乎是以光影的速度,站成了一条直直的人。
“风小姐,您在里面吗?”
风翎大脑一下宕机,下意识拢紧了自己的领口。突然感觉这副身体又开始叫嚣了,连忙寻了处自在之地,给自己降降火气。
“那我进来了啊。”
良久没听到屋内有人回应,丫鬟直接推门而入。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远处的书架前,正站着一位自己要找的人。
原来是看书看得入迷了,这才没听见啊。
丫鬟如此心想着,抬步走至书桌前站定。隔着一整张案桌,直望向背对着自己,还没注意到她进来的人,轻口提醒:
“风小姐?”
“哗。”书页翻动一声。
稳沉的声音,随后而起:“何事。”
“您吩咐下的宴饮,已经快办好了,请您先到饭厅稍作等待。”
停顿三秒,抬手再翻一页,沉言回口:“嗯,知晓了。”
丫鬟听她声音冷冷的,不似平日那样欢脱,一时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缓过神来。
几秒落定,闻见身后还没脚步声传来,风翎重翻一页,反口回问:“还有旁事。”
“呃……”丫鬟行了个礼,“暂时没有了,那我先忙去了。”
“好。”未间隔半秒,丝滑应上。
“嘭。”小时,门再度合上。
风翎依旧保持背身看书的姿势,偷偷回首瞟了眼身后。见四下已是一片安静,这才把手中的这本书,又给乱塞了回去。
随后,端步坐回到原处。双手大大展开,撑在书桌两方,颇有副指点江山之威仪。
还煞有其事地,点了两下头。
点完后不到半瞬,便折弯了高傲的后背。在眼前甚是光溜溜的桌上,一顿抠搜乱摸瞎翻腾。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出了一张,干净锃亮的信纸。
起手飞快磨墨,毛笔轻蘸墨汁,落笔批下了自己,同等干净锃亮的心里话。
落笔之后,想着要不要在后面,再加上一句别的。这个叫人肉麻的心思刚起,脑中又打了一个激灵,于是赶忙扼死在了摇篮中。
微笑着把它叠成四叠,又攥紧在手心中,起步走出了书房。
反手扣紧门的后一刻,逮住刚好走过来的一位丫鬟,抬手招她快过来。
未几,丫鬟站至风翎身前,正要出声作应,左手心就被用力握死了,还塞了个东西过来。
风翎张眼四处,身体稍稍弯下,跟做贼似的握紧她的右手。顺势把手中的字条,偷偷传递给她,仿佛正在交接的,是什么机密暗信。
低首附耳下来,压低声音,悄摸摸道:“咳,给你们家主。”
再没有多言,风翎只微微一笑。跟着拍了下她的胳膊,就一本正经地向斋外走去。
丫鬟两眼发懵,望着她独自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缓过神来。转而看着手中这份烫手山芋,心中有点儿刺挠,掉步就去找家主了。
饭厅正中,十方趴在桌子上,正吃得酣畅淋漓。荣屿则坐在桌前并未动筷,静等着风翎一起入座就食。
传信之人去了多时,却许久都未见她赴宴。荣屿心中略作思索后,便要起身作寻,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人。
未见人至,却呈上一信。
荣屿坐在位中,盯了此信几秒有余,心中略有所感。抬手取过这封信件,于桌前缓缓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落落大方的官言:
“不日继任航节使,事务多有繁冗,本官便先行一步,来日再行下议。”
其上所言皆有理有据,无有半分不妥之处。唯余落名无故缺失,可见确实事从紧急。
既是如此,自当以风大人为重,不可耽搁正事之要,行此强作挽留之事。
实有失风度。
荣屿淡淡一笑,合上了此封信件。
十方吭哧吭哧间,正准备开口,要他把那边的肘子,给自己递过来。张眼一瞧,才发现桌上早不见人影了。
寻找一圈,哦,人正在迈门槛呢。
“诶,你跑哪儿去?”偏首望着门口,一边挑着菜,一边顺口问了句。
荣屿步履不停,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门外。唯余一句其意难明的“贺喜”,还久久伫留于门前。
才一转眼的功夫,人就走没影了,十方茫然收回眼神。嘴中翻搅不断,眉头轻微一皱:“贺喜?贺哪门子喜?”
放眼看向这一大桌的美肴,冷哼了一声,“呵,不就在这儿吗,抓瞎人。”
小声骂了一句,懒得再管他的。直接站起身来,雨露均沾地光顾着,这一满桌的喜宴。
顺便还庆贺了它们一句:能得本真剑之垂怜,你们就搁这儿偷着……呃,明着也可以乐乎吧,恭喜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