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风,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哈哈,谈……什么啊……?
落落大方的桑,亮出笃定不移的眼:人都主动找上门来了,互相给个台阶下,定会和好如初的。
虎虎生威的翎,回以鬼鬼祟祟的笑:呃……和好……了啊,好的……不能再好了,都……呃哈哈……
慧眼晶晶的桑,示以不容置疑的眼:既是如此,那有何不敢面对的。快去啊,莫要怕。
铁骨铮铮的翎,还给卑躬屈膝的笑:小桑桑,当真……和好了,顶呱呱的好,你……信我哈。
青桑微微一笑,并未再与她多言。下一秒,径直化身为桑力士,从她手中硬生生掰走了肉跟鸡。
目光递向廊前走来的人,回过眼低声打着招呼:“来了,等吃和好宴呀。”
在风翎对空一顿瞎抓摸后,青泥鳅非常之顺滑地脱身走了。只留下一个飒气满满的背影,让某人原地目送她渐而远去。
视线里再不见青桑的身影,耳边的脚步声却愈来愈近。就仿若催命的号角声,下一刻就要宣布她的死刑!
她从来都是个怕死的,闻见夺命脚步声越发靠近,感于小命即将不保,当即给自己解封双脚,如离弦之箭一般,立刻飞冲起步逃命。
步子才刚启动半分,身后忽地传来一声“等等”,又让她猛地急刹住了步子。刹停住的这一刻,身子也被焊死在了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也好像莫名冻结住了,再不闻半丝的风吹草动。
只听见一阵“咚咚咚”的,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眼珠子快速左右横转一圈,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荣屿缓缓停步,站定在离她两步之距。盯着她匆忙窜逃的背影,眸里显出几丝明显的笑意。
出口之语,却甚是恭敬客套:
“风大人前日不告而别,得知今日即位南海航节使,荣宝斋特来贺喜。”
风翎顿在原地,僵了好几秒,才笑着回了句大人语:“呃哈,多谢荣家主不辞千里,亲自前来恭贺我大喜,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满廊寂静三秒之长。
感觉周围怎么热起来了,风大人有些受不住,又接着补了句:“大老远过来,想必旅途甚是颠簸受累吧,稍等,我这就命人去……”
“不觉劳乏。”
“……”
大脑一阵飞速运转,脑中灵光乍现,嘴巴正要张口间,又被人给夺走了先机。
“此为贺礼。”轻口出声,一份信折随之递至身前。语意稍顿后,又紧随其后恭维一句,“不成敬意,还望风大人笑纳。”
啧,搞什么啊……
风翎面目死死皱成一团,心里狠狠腹诽了一声。好一番头脑风暴挣扎下,才不紧不慢地搓着牙齿缝笑应:“咳嗯,欢喜不及,怎会嫌弃呢,荣家主……实是有心了。”
荣屿未有作应。
三秒后,风翎眉头一松,只偏了个右眼,火速锁定礼物的方位所在。心里大概有谱后,赶忙回正了眼神,同时反伸出自己的右手。
来回哗啦了几遍,在空中表演起手势舞。
唯有流动的空气,热情以应,与她共舞。
“噌——”由于它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而让人一度陷入无语之地,风翎只好蹭地往后滑了一步。
再次站定后,又有来有回地舞了几遭。
好一阵蛄蛹,依然连个边角料都没捞着,悻悻然收回了手。没再往前挪动,只尴尬一笑:“哈哈,交给我门内的……嗬呃…!”
手腕收回的途中,被人轻力扣紧握住。只半瞬的功夫,手腕又受一道外力,直将她整个人都带转过了身!
转过身的一瞬间,手腕蓦地获得解放。与此同时,腰间却反受一力贴紧。
还未待反应过来,倏忽之间,她整个的视野,就已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悠悠漫入鼻间,又渐渐融入心口中。如此寸余之隔,亲密无间的距离,让人难以自控地想起,某些旖旎难禁的情思。
全身僵立在他身前,眼珠子定住一点,绝不四处乱瞟乱看。
心脏忽而加速间,从头顶正上方,落下了一道温软的嗓音:“为何避我不及。”
“……”
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又感到那些大胆的画面,开始攻陷她的大脑。
赶在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前,风翎果决选择往回后退一步。但因着手腕失守在外,又被重新带近了半步。
半步之隔,四目再次相对。
只对视了一秒,风翎率先低下眼神。眼神飘忽不定间,灵光一闪,再与他的目光对上。
眼里满是疑惑,语气却一横到底:“什么躲着你?我给你留字条了啊。也看见了吧,确实是有事缠身,这才不得不起先一步回来。”
迟顿半秒,又反口问了回去:“既提前留了信,又怎么叫故意躲着你呢。”
看他一直笑而不言,临了再认真补上一句:“……我很忙的。”
说完后,似觉还不够郑重,又点了下头。
望着她矢口否认的模样,荣屿忍俊不禁,含眸轻轻一笑。
见他突然发笑,往常只让人如沐春风,现在却给风翎笑毛了,声音略带不稳:“……笑什么?真的,大忙人……都不得空的。”
凝望着她的双眸,笑意不减半分。抬手取出一张红色信折,径直呈送至她眼前。
直身面对着眼前这位,终日奔忙不已的劳碌之客,温柔相问道:
“风大人,成婚得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