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如此作问,风翎不由得一怔。
愣然不定间,顺势低了个眼,望向他递过来的这张红贴。盯了足有三秒之久,心里微微涌起些许躁动,又隐约生出几分雀跃。
面上却不显半分,眼里依旧布满了迷惑:“……这是什么?”
目不转睛望着她的双眸,荣屿眉眼含笑,柔声作应:“聘书。”
风翎呼吸微滞:“……”
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心,随后向下承托住她的手背,又带着她缓缓抬起手腕。最后将手中的这份聘贴,轻置于她的掌心之上。
没有再作逗笑玩趣,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抬眼紧盯着她的双目,软声轻语道:
“此前作约,待取下三大码头,定须上门求娶于你。”语气忽顿,再而又言,“其间不料变故横生,稍有不和。现已言归于好,所幸未有辜负前约。”
风翎眼里发热,慢慢展开了这份婚书。从头到尾细细看尽了,上面落下的每一个字,眼眶渐渐泛起红意。
看向此份婚聘书,接着温声开口:“礼书与聘礼未有随至,心念与你商议之后,再行定夺不迟。”
风翎抬起两只眼睛,望着他没有开口,只轻瘪了下嘴角。
荣屿还以一笑,再轻言相问:“依你所念,出嫁何方为宜。”
风翎眼里含着泪珠,一时没太反应过来。只举起婚贴来,手指着上面的落空之处,目光呆然道:“……婚期怎么空着啊?”
顺着她手指之处,轻轻望了一眼,随即抬眸对上她的双眼,淡口以对:“我窃中所思,拟定于三日之后。”
闻言,风翎感动不已的泪花,顿时收紧到眼底。眼里看着像是在笑,心里却莫名想开骂。两相对冲之下,让她真是哭笑不得,更不知该如何开口作应。
稍稍压下心中的失语后,合上了这份婚书。面上挂满盈盈笑意,嘴里却是不饶人。
“呵,你咋不定在明日呢?”脱口就是回怼,又觉这句失口,紧跟着再挖苦一句,“哦不,干脆择在今日才好嘞,我直接穿着官袍出嫁,也省得置办一身行头了。”
此语一怼,荣屿不见半分哑口,反而盈笑满面,声音也软乎了不少:“红妆已置点妥当,会随聘礼一同送至。”
风翎:“……”
此话虽没作怼于她,却让风翎一瞬变得无言以对。蓦地想起他说的遥遥无期,现在又来个三日之后,真次次都让她心神不宁啊。
兀自怔然了小刻后,手里婚贴一起一落,轻拍在自己的手心中。悄摸不觉间,语气也黏稠了些微:“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荣屿诚实回她:“醒来之后。”
风翎幽幽发思片瞬,再往下深问:“海战受伤的那段时间?”
荣屿极轻摆了下头,依然没有存心,毫不保留道:“南海重修旧好,便已立作筹划。”
嗬,那个时候就……!
回想起往日诸般相处,风翎心里实在难掩吃惊。偷偷压住心底的讶然后,面上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欢喜。
眉毛一挑,声音也跳跃了起来:“呵,那我可比你早多了诶。眼睛都不张的家伙,还有人要嫁,婚都没来得及结,就被人抢跑了。”
荣屿小小失声。
眸中黯淡过后,又被更加炽烈的笃定,尽数充盈满了,对她轻微点头相应:“往后余生,我们定会相伴以终。”
风翎嫣然一笑。
再无什么圈圈绕绕,嘴角高居不下,将手中红贴抵在他的胸口之上,抬首笑眼相望:“既是从南海和好的,那也从这儿再接着好下去吧~”
荣屿抬手接过婚书,眉眼弯弯笑望着她,嗓音又绵软了几许:“那便择定三日后?”
听这话又蹦出来了,风翎本想收住笑容,实在没抗过心头的蜜意,笑得微抿了下嘴唇。
止住心中好笑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么急作甚,三日有点儿太赶了,处得远的朋友,都不一定赶得来呢。”
脚底稍微一弹,手背掩唇对他打着眼色:“对,没错,说的就是她乐正罗。”
一脸惊恐状,“你晕了不知道啊,她跟仇笑一俩人,连着成了两次亲。妙梵天一次,红渚里一次,收了我两回份子钱呢!另外再加上你的,那可就是四份啦!”
“人现在可是一方乐主,都不受燧夏管控的嘞,日子别提多逍遥快活了。”几根指头搓起,做着数钱的姿势,“逮着成婚的好时机,那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吗。哼哼哼,我可得在这两口子身上,狠狠捞点儿老本回来。”
荣屿哑然失笑。
“啧,你什么表情?”猛然瞪大眼睛。
无奈扬笑:“定于何时。”
“呃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又抬眼瞅着他的眼睛。略微发思后,捉摸了个期限出来,“就宽限个两日,这够意思了吧?”
荣屿:“……”
等了老半天,都不见人回半句话,上手拍了下他的胸口,眼神稍有拧紧:“诶,打商量着嘞,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嫌多?”
荣屿:“……”
语塞小阵后,在她越发逼问的眼神之下,彻底缴械投降,最后乖乖应声:“正好。”
风翎立马展颜欢笑:“嘿,我瞧着也挺好滴,那就这样说定啦啊~五日后,我俩就成亲~”
荣屿点头笑应。
了定心口一件大事后,满脸笑融融的,又起手翻开了手中这本,由荣家主特意登门,亲手呈送来的贺礼。
看完其上所写之礼后,不免心生讶异。抬眼盯着他,眼光里全是好奇:“送我一艘军舰,是祝我日后多多战斗,高升成主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