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之际。
因着长夜躁火难耐,总也无法安然入睡,风翎顶着两只大黑眼圈,从床上升坐了起来。
在房中好一顿瞎翻腾后,又一路拖着甚是疲乏的身心,跪爬上了窗边的歇榻处。
费力盘腿坐在小桌前,把手中的东西铺展到桌上,就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手工活。
半个时辰后,灿烂暖人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落在了小桌之上。
暖融的日光覆落在后背上,让人心生出几丝惬意的疲倦。不禁抬起手背掩唇,打了个绵长而又慵懒的哈欠。
一声哈欠落尽,桌上粗糙的手工活,也已尽数完成。顺眼望向散落在小桌、榻上,这一大堆的红色信纸,又半弯下身子,将它们逐一拾捡起来,摞叠至一起放回到了桌子上。
起手揭开印章,手心用力往下一按,紧紧实实沾满了整章的印泥。最后从旁取过一张张的信纸,开始有条不紊地加戳起来。
“噔,噔,噔,噔……”
房间静谧无声,唯有一声间隔一声的盖章声,机械地重复响起又落定。伴和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啾啾鸟叫声,两方倒像是在隔空对峙般,互相死杠着劲,势要斗出个输赢来。
“噔!”半刻钟后,房内猛然响起一声,极为用力的戳章音。紧随其后,窗外的鸟鸣声,也一下叫翻了天。
“哦呼——,我,真,服,啦,啊——。”此场争斗不休,以风翎累竭倒桌不起,彻底了定了最终的输赢。
趴在桌上歇息了小阵后,甩着酸软僵硬的右手腕,又艰难万分地撑起了身子。再而取过身旁搁置的一大叠信封,进行着此轮手工活的收尾工作。
又是一刻钟后,桌上凌乱四散的信件,摇身一变,全都服服帖帖睡进了信封之中。
信封们整整齐齐地,沿桌摞成几大排。张口露出齐整划一的封条边,想在美美入睡之前,盼望着再饱食一顿。
风翎幽幽一笑,自是要好生满足,它们的临了心愿。
抬手取过熔蜡勺,又给它们一一封上蜡。最后把印章再往上一盖,彻彻底底封死了它们的小嘴巴。
正忙着认真哄睡它们之时,从房门外传来了几声,熟悉又亲昵的敲门音。还没等人声响起来,便扬着嗓子把人叫了进来。
青桑缓步走至房内,又自然偎身落座在了,榻上小桌的正对面处。
望着这一整桌的红色信封,心里略有讶然。正要开口作问,眼前便递过来了一张信封。抬眼所见,是一张喜气洋洋的笑脸。
“小桑桑,你是第一个收到我婚柬的哟~”
凝望着面前这封红信,青桑眸光稍有顿住。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已经顺手接过来了,这一封突如其来的请柬。
待看清上面写着的,大大三个“婚柬书”时,眼里的迟顿与茫然,转瞬之间,便化作了满面的惊喜。
“你……你跟荣家主要成婚啦?!”
风翎手中接着动作,脸颊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点头不止地笑回:“诶,对呀对呀~”
听她亲自说出口,还是觉得不太真实。青桑面上难抑激动,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们是……何时定的日子?”
举首仔细想了想,微嘬了下嘴巴,递了个贼笑给她:“嚯嚯嚯,那还蛮久了诶~”
看她一脸呆然,稍稍压住笑容,又向她抬了个下巴,“哎,不重要啦,快打开看看~”
青桑满含期待地打开信封,从中取出信纸摊开来看。细细看清上面所写的,简短的邀请之语后,脸上笑容立刻僵住不动了。
望着上面简明扼要的几个字,眼中陷入长时的呆滞,嘴里无意识念了出来:“我五日后大婚,速来。”
风翎笑得更贼溜了,眼睛张大寻求着她的意见:“诶,怎么样怎么样,一目了然吧~”
眼球盯住信面长达五秒,这才抬眼对上她的眼睛,面上全是惊恐:“五,日,后!”
“嗯呀嗯呀~”点头如捣蒜,笑得更合不拢嘴了,“本来定的还是三日后呢,我嫌时间太赶,就往后又挪了两日~”
纸张滑落脱手:“……………………”
见她愣住不说话了,身子凑上前,又认真解释着:“就怕他们收到了不信,我还专门给每一封请柬,全都加盖了两份私印呢!整整忙活了我一个大清早,约莫还剩个十几份,马上就要戳完了~”
想着她平日处事稳重有法,又再询问着她的意思:“你瞧着怎么样,简洁是简洁了点儿,看着盖了有我的私印,应该不会觉得说,我是在闹着玩呢吧?”
青桑默默捡起来,落在自己膝头的婚柬,伸至眼前又再看了一遍。挂满整张脸的惊吓,被自己强行按耐下去了。
再望着她求夸若渴的目光,只轻轻一笑。
风翎嘿嘿哈哈~
失语两三秒后,将请柬塞回到信封中。沉默了小会儿后,没忍住想问:“呃……会不会……太急了些?”
风翎静住半秒作思,笑容不减半分:“我算了日子的,最远的赶过来,五日刚刚好~”
“哦,倒不是这个意思。”
将请柬塞回到自己袖口间,正对着她笑嘻嘻的双眼。双臂叠放落在桌沿上,慢慢正经了面色。
“你的嫁妆……都置办好了么?”
停住一秒,笑容重新扬了起来:“这不还有好几日的嘛,也够我准备了吧~”
青桑微微点头,抬眼再问:“那……婚服与妆台那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