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单别开脸,“看不见我这有贵客?”
他吼了几句,转头,“谢先生,不好意思,您看这……”
韦单点头哈腰的样子,真不像刚才对员工发火的人。
谢安沈摆摆手,走向宁霜沉。
这边四人两两相站。范言跟在老大身后,面无表情。空气里火药味十足。
“查案就查案,保持距离。”
宁霜沉声音比平时还冷,谢安沈打了个哆嗦,刚想讲话缓和气氛,被范言拉开。
“破案靠的是证据,不是有些人的臆测。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信你……”
“北面有湖,离礼堂不远,地下水,应有暗格。”
姬寒露掏出手机,打开指南针。
“仔细找找。”
齐驰脸色青黑,看着比他更黑的宁霜沉不好发作,打电话通知在礼堂的队员着重观察地面连接。
姬寒露面色怪异,看了眼小声接电话的谢安沈。范言站在他身边,跟宁霜沉交谈。
他还没听清,齐驰扭捏,“是的,找到了,台子下面,有一条通道。你怎么知道的?九个小男孩,一个不少。我要去通知他们家属,你一起来。”
“是讯问么?如果不是,他不去。”
齐驰还有事,姬寒露的佐证没有很重要,他也不能真在报告里写“据热心市民指示”,这样不仅会降低官方公信力,还会引起后续问题。
他不再纠缠,瞪了宁霜沉一眼,转身离开。
宁霜沉面色不改,谢安沈挂断电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另一边吵闹的人群。
“礼堂的承建方和荷风新苑是同一个。隐患报告被拦住了,根据大模型计算,三十分钟内会倒塌。荷风新苑那边人撤得差不多了,说是安全演习……”
宁霜沉点头,靠着栏杆,曲起膝盖。
“媒体也安排好了,我们很快会接手,由政府牵头,……报道只会是‘及时疏散’。”
“预防高于补救。照方案执行。”
操场上弥散着恶意。
韦堂主扑到倒地学生身上,医护赶来,拉走他,专业工具连上了几轮,遗憾摇头。
“我已经打电话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这是我拍的视频!我弟弟他……都怪你们!”
哭诉声是倒地学生的姐姐,语焉不详,一口一个弟弟原本身体不差,都怪老师逼他跑800米,说的话颠倒混乱,相互接不上。
“露露,你看,眼熟么?”
韦单身上裹着黑线,另一头竟在倒地学生身上。
台下乱糟糟的。运动场跟看台隔了条小路。宁霜沉牵起姬寒露,踩上青石板。
姐弟俩的父母赶到,先是点了姐姐额头一下,才扑到儿子身边大哭。
男人沉默着掏出烟,在“禁止抽烟”的牌子下点火。
荀万里赶完学生,和韦单眼神交碰。
双方争执着,一方推脱责任,另一方只想多要点补偿。
这种事,没法说。
站在不同角度,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也就是人们常说,立场,决定心的方向。
姬寒露下意识起卦,推算事情经过。手还没动,宁霜沉握紧他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搀在自己手心。
“别掺和,又忘了?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你不要沾上这世俗气。”
“活在世间,哪能少了这份烟火。”
姬寒露跟宁霜沉面对面,也不抽开手,就这样与他望着。
“人心污浊,不染为净……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好了好了,我不劝你,我知道了。”
姬寒露眼底坚韧,宁霜沉妥协,招呼谢安沈,“跟去看看,还能救活。”
“行,我哥可是谢家针法第二十六代传人,我这耳濡目染的,也差不到哪去,交给我。”
谢安沈下看台交涉,宁霜沉和姬寒露位置颠倒个方向,姬寒露双手被拉着,按在护栏上。
宁霜沉抬手,“露露,你为什么会在这?”
他神情平淡,像要洞穿人心。
姬寒露吃惊,像,太像了。他和那位也争执过,连摆手叹气招呼人做事都一模一样。
一边决断,一边把他的手按在怀中捂热。
谢安沈收到宁霜沉指示,念了段回魂咒。倒地学生在医生到时就已咽气气,此刻尸体尚温,带着水汽,湿漉漉的。他茫然睁眼,趴在地上的妇女吓了一跳,僵硬着,不敢后退。等他起身,一直叫嚣着的姐姐也不说话了,只有那父亲,始终沉默。
“太好了,人不是在我们这里死的。”
韦单笑,被荀万里拍肩膀,惊觉话说得不对,“人没死总归是好事,您看我们该怎么补偿?”
一行五人前后离开。领导们没等运动会结束早就先行离场。齐驰在门口左等右等,没见姬寒露出来,再想进去,被门卫阻拦。
黑线同荷风新苑小区所见同源。
姬寒露假借饥饿,避开宁霜沉视线,不动声色用手指试探。蓝蝶凝在他指尖,带出一缕黑线,直指韦单离开的方向,另一头,牵在齐驰发现九位少年的礼堂深处。
那里,藏匿着黑气本源。
姬寒露垂下眼睫,试图构造结界。扇般阴影投在他眼下,遮盖住一闪而过的坚定。他动摇了。这黑气看起来十分凶险。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替原身达成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