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沉目光看似随意,实则一直跟在姬寒露身上。贩卖机销售的都是些冷物,范言递上从食堂打包的热食,他接过来,躲在墙后。
既然露露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装不知道好了。
气流波动,以礼堂为圆心的结界开始震颤。
宁霜沉没有出声阻止,反手添了些力量进去。
他眸色发暗,朝姬寒露走近。
姬寒露只觉掌心发热,外界灵力瞬时倾注他身体。
他向四周观望,宁霜沉绕过操场,从小道上楼梯。
姬寒露赶紧收手,灵力持续运转,维持住礼堂稳定。其他能量波动消失,连同他的力气,被完全抽离。
宁霜沉顾不得手中食物,在姬寒露要摔倒的瞬间冲上看台,手臂一揽,将他护在怀里。
他声音带着后怕,环住姬寒露腰身的手收紧,确认人没事,才压低嗓子,“你总是不注意自己。”
姬寒露抬头,想从宁霜沉眼里看出什么。在两人眼神交错前,不远处的礼堂“轰”地一声,炸开了。
很难形容那种沉闷的声音,先是土石掉落“窸窣”,不注意根本听不见,而后是猛兽奔腾踢踏的巨响,要有人在场也只会当成恶作剧。毕竟谁能相信,花巨大价钱建造的校园礼堂,会骤然倒塌。
“嗯。”
宁霜沉应了一声,耳机里传来谢安沈汇报荷风新苑同步坍塌完毕的声音。
姬寒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整个人趴在宁霜沉身上。他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朝宁霜沉靠,被搂紧也不抗拒,还下意识缩了缩。
宁霜沉手掌稳贴上姬寒露后背,另一只手护住爱人耳朵,两人距离很近,只能融入一根手指。
姬寒露听见宁霜沉扑通扑通的心跳,又把头抬起来。
“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
礼堂已成废墟,空气中还散着浓厚一层烟雾。
不过好在齐驰搜查清场,先前闹了一出,附近也没有学生职工。
祸福相依。
韦单和荀万里前后脚赶来,那一家跟在他们后面,似乎还没谈妥。
“怎么回事?!”
荀万里着急,抬头和宁霜沉一行打了个招呼,越过他们直奔礼堂。
韦单打算客套几句,手机疯狂震动。派出去的心腹打来电话。
“堂主!您让我接夫人少爷去机场。这边在举行什么逃生演习,车过不去,能让他们出来么?”
【演习成真,荷风新苑楼房坍塌,是意外还是……】
“您是韦单?我们是城西公安,现在在荷风新苑现场。请问韦强和您什么关系?”
韦单脸煞白,血色瞬间褪尽,身体站不稳,强撑着扶上栏杆。
宁霜沉抱住姬寒露起身,不想跟他在同一平面。
在同一时刻,一家人也收到讯息。
姐姐先咋呼起来,“完了!我们家那栋楼?塌了!”
“那要赔吧?能赔多少?不是说那里要拆的?是阴谋吧。”
“还好人不在里面,多亏你弟弟。”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那老头还叼着烟,一句话也不讲,眼睛眯着算计着,半晌做出决定,放下狠话,要韦单和荀万里等着。
韦单口中喃喃,低声发笑,逐渐变得尖利。他指着自己,指了指礼堂方向,又指天空,“报应!报应啊!一个都别跑,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齐驰赶来,对韦单亮出警官证,掏出手铐,把人铐在栏杆上。
其余队员靠近礼堂,围住荀万里,把喉咙里只能发出怪异响声的监理抓住。
“报应?”
宁霜沉搀起姬寒露,他的露露见惯生死,哪里会被这些吓到。
姬寒露手抖得不自然,他早发现了。
“报应。”
姬寒露错开和宁霜沉相对的视线。他看出那学生魂魄不稳固,像是有人强行将之按回。不过,这人似乎阳寿未尽,因那黑线牵引,才出现离魂状态。
那团黑线并没有因为礼堂倒塌消失。
他看了眼被带走的荀万里。
黑线一直跟在这人后面。
“幸好没有无辜的人受伤。”
警方发布声明:经初步取证调查,荷风新苑小区与新野学堂礼堂系同一承建商,项目经理涉嫌贪污工程款,伪造、递交虚假材料,使用违规建造用料等导致安全隐患。案件细节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姬寒露回家还是心有余悸。宁霜沉倒来姜水,他也只抿了一口。
人的生命脆弱,好像一捏就会消散。
“但人也很顽强。”
宁霜沉在料理台前,凭空来了一句。
姬寒露阖目沉思。今天在新野学堂倒地的学生,正是先前与他连线,询问是否因为自己,造成姐姐不幸的男孩。如今看来,他家的问题根本不出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