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内熏香袅袅,静谧雅致。
盛羽几乎是有些恍惚地被“请”进了公主府。她刚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理清狼头徽带来的纷乱思绪,长公主的轿辇便停在了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她带了回来。
“坐。”萧令和屏退了左右,指了指茶席对面的位置,自己则优雅地坐在主位,开始摆弄茶具,“听闻你近日心情不佳,陪本宫饮杯茶,静静心。”
盛羽抿了抿唇,依言坐下,却浑身不自在。她看着长公主行云流水般的冲泡动作,那分从容与高贵,与她内心的焦躁和江湖气格格不入。
“不必拘礼,这边的水,你来注。”萧令和将一把紫砂壶推向盛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盛羽沉默地接过,机械地执行着泡茶的步骤,动作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
萧令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冷漠的外表,看到她心底的波澜。就在盛羽将冲泡好的茶汤倒入公道杯时,萧令和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盛羽耳边:
“那夜你醉得不省人事,口中一直喊着‘师父’‘师姐’……可是梦到了朝月阁的故人?”
盛羽执壶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汤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瞬间红了一小片。她豁然抬头,眼神如同受惊又充满戒备的野兽,死死盯住萧令和。
“殿下调查我?”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些怒意。
萧令和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气,语气依旧平静:“本宫只是关心,毕竟你是本宫‘亲自’邀请的人。朝月阁当年之事,朝廷定论是勾结狄人,叛乱伏诛。但你似乎……一直不信?”
盛羽猛地放下茶壶,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气:“朝廷定论?呵……长公主殿下,我盛羽是江湖人,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朝月阁,绝不会做出那等事!”
“哦?”萧令和抬眸,眼神锐利了几分,“那你觉得,真相是什么?或者说……你找到了什么,让你如此坚信?”
盛羽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狼头徽章在袖中的存在感变得无比清晰,她几乎能感受到那金属的冰冷。长公主知道了什么?她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掌握了某些信息?这种被人窥探、被人掌控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
她感觉再待下去,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和伤痛都要被眼前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洞悉一切的女人剥开,“殿下若无事,盛羽告退!”
她甚至不等萧令和回应,转身就要离开。
“盛羽。”萧令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些路,一个人走,太窄,也太危险。”
盛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茶室,将那满室的茶香与长公主深邃的目光,一同抛在了身后。
萧令和看着被她带动的、仍在微微晃动的珠帘,又看了看盛羽那杯一口未动、已然微凉的茶,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幽深。
而冲出公主府的盛羽,靠在无人的巷口,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长公主的试探让她警觉,也更坚定了她独自追查的决心。那些血色的记忆和沉重的秘密,她暂时还无法与任何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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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已有了几分热度,洒在绿意盎然的草坡上,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可密院五人组中的三位核心成员——盛羽、白洛、沈曳却像是三尊低气压的雕像,与这明媚的阳光格格不入。
盛羽眼神放空,脑海里还想着狼头徽章和长公主的话,烦躁得一直在舞刀。
白洛一直觉得那晚在慈幼堂外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无法放松
沈曳则蹙着眉,手指无意地捻着的书页,脑中想着:枯柳巷丙柒号,到底是谁送到沈府的?不是太子,三皇子的人更不可能,或是……长公主?那目的是什么?
“哎呀!你们三个能不能开心些,好不容易这几日清闲。”叶荣昭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我看这天气不错,我们去踏青吧!”
沈曳抬起头,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都初夏了,草都深了,踏的哪门子青?”
“初夏才好呢!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叶荣昭凑到沈曳身边,“去嘛去嘛,沈大小姐…整天对着这些纸字,眼睛都要坏了!而且白大将军的伤刚好,需要活动筋骨。还有盛羽那闷葫芦,再不晒晒太阳要发霉了!还有宁儿,她肯定也没好好出去玩过!”
最终在叶荣昭的软磨硬泡下,四人实在受不了她的吵闹,终于勉强出发。
到了城郊马场,叶荣昭左挑右选给自己选了一匹很温顺的母马,可真等到自己真的要上马的时候,瞬间怂了。看着那匹比自己高大的马,咽了咽口水,围着马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商量一下,你待会儿稳当点,我……我请你吃最好的草料……”
她哆哆嗦嗦地去够马镫,试了几次都没敢把全身重量压上去。
白洛上前示范:“脚踩这里,手抓住,重心放稳……”
盛羽看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几步上前,冷不丁在叶荣昭背后用力一推——
“啊——!!!”叶荣昭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趴在了马背上,死死抱住马脖子,吓得眼睛都闭上了,“盛羽你个混蛋!我要掉下去了!!”
白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