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曳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拉住缰绳,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动作却放得轻柔:“闭嘴,抓紧鞍桥,我牵着你走。”
叶荣昭这才稍微抬起头,看着沈曳:“真的?那你牵稳点!”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沈曳这位未来的女相,像个马童一样,牵着缰绳,带着趴在马背上、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呼的叶荣昭,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踱步。
另一边,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翰宁儿,看着白洛利落飒爽的骑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悸动。
白洛低头看向翰宁儿的眼神清澈带着些许期待。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要学吗?”
翰宁儿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红,将自己的手放入白洛带着薄茧的掌心。白洛稍一用力,便将轻盈的她拉上了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坐稳。”白洛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她的双臂绕过翰宁儿的腰侧拉住缰绳,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怀抱。
马匹开始缓缓走动,节奏均匀。翰宁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背脊不自觉地微微僵硬,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白洛也有些不自在。怀中的人柔软而温暖,发丝偶尔拂过她的下颌,带来细微的痒意。她尽量目不斜视,专注于控马,但那份贴近的触感和翰宁儿身上清雅的草药香,却不断干扰着她的心神。微风拂面,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静谧起来。
然而,这美好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啊啊啊——沈曳你慢点!我要摔了!救命啊——!!!”
叶荣昭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划破长空,瞬间打破了白洛和翰宁儿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旖旎氛围。
白洛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马匹停下。翰宁儿也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看着前方依旧在马上“鬼哭狼嚎”的叶荣昭,以及一脸生无可恋牵着马的沈曳。
盛羽远远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初夏的风和同伴的吵闹,好像也不错!
经过近一天鬼哭狼嚎的折腾,叶荣昭终于能歪歪斜斜地坐在马背上,勉强控制着马匹小跑了。兴奋得脸颊通红,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却挥舞着手臂大声宣布:
“我学会了!我宣布,第一届密院赛马大会现在开始!看到远处那棵大柳树没有?谁先到谁赢!输的人——”她故意拉长声音,得意地扫视一圈,尤其是目光在沈曳身上顿了顿,“负责给大家做七天的饭!”
沈曳刚利落地翻身上马,闻言直接送了她一个白眼:“叶荣昭,你倒是会算计。”
然而,这个提议却意外地得到了响应。盛羽本就心情好转,闻言嘴角一勾,二话不说,一夹马腹,身下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率先蹿了出去!
“盛羽你耍赖!”叶荣昭大叫。
白洛和翰宁儿相视一笑,也策动马匹。沈曳轻哼一声,却也不甘落后,追了上去。
一时间,草场上马蹄声声,身影交错。
盛羽一马当先,在夕阳下如同一道燃烧的流火,迅捷无比。
沈曳紧追不舍,身姿挺拔,驾驭技术娴熟,不断缩小差距。
叶荣昭虽然骑得歪歪扭扭,大呼小叫,却也凭着一股莽劲和兴奋,紧紧跟着。
白洛控着马缰,速度不疾不徐,始终保持在翰宁儿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在竞速,目光却更多落在前方那个有些紧张却努力保持平衡的温婉身影上。
快到终点时,盛羽第一个冲过柳树,勒马回转,脸上带着畅快的神色。沈曳紧随其后,微微喘息,瞪了得意洋洋的叶荣昭一眼。叶荣昭几乎是趴在马背上“冲”过终点的,一下马就腿软地抱住马脖子,嘴里却喊着:“我第三!哈哈哈不用做饭了!”
最后,是白洛和翰宁儿,并辔缓缓而至。白洛是故意放慢了速度,稳稳地护着翰宁儿到达。
“白将军最后!”叶荣昭立刻指着她,幸灾乐祸,“哈哈哈,白大将军,未来七天的饭菜就交给你了!”
白洛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并无懊恼,反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无妨。”白洛淡然道,好似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满意。
夕阳将金色的光辉洒满草地,也拉长了五人的身影。她们或站或立,或叉腰大笑,或无奈摇头,或相视而笑,鲜活的、生动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连同她们的坐骑,构成了一幅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连一向清冷的盛羽,看着眼前这吵吵闹闹、却又无比真实的场景,她靠在马鞍上,终于也忍不住,轻轻地、真正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冲散了她眉宇间常年凝结的冰霜与戾气,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