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曳一怔,怒火稍熄,陷入沉思。
白洛听完翰宁儿的话后,思考了半天,心中有了计较。
来到盛羽房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但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盛羽正抱膝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听到动静警惕地看去,见到是白洛,眼神又冷下去。
白洛没有质问,只是走到床边,将那半枚狼头徽章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床褥上。是她在混乱中,趁所有人不注意捡回来的。
“收好。”
盛羽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失而复得的徽章,又看向白洛。
白洛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秘密,有不能言说的过去。不强求你现在全部都说出来,但盛羽,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们。有些事一个人太累,我们是个整体,可以一起走。”
盛羽紧紧攥住那冰冷的徽章,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五人聚在院中,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火药味淡了许多。
盛羽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其他四人,最终落在地上。摊开手掌,露出半枚狼头徽章。
“这个徽章,是我在枯柳巷发现的。”她努力保持着声音平静,“昨晚鸽舍那只鸽子的爪环上也有同样的标记,而且只有那一只!”
她顿了一下,避开所有的目光,艰难补充:“我……我与这背后的人,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她没有提朝月阁,没有提师父师姐,这是她目前能做出最大的坦白。
院子里一片寂静。
沈曳看着她紧握徽章、指节发白的手,又想起叶荣昭的话,心中的怒气最终化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白洛点了点头:“我们明白了。”
翰宁儿眼神温柔,安抚着她。
叶荣昭则是重重松了口气。
白洛将昨夜信鸽驯养基地遇袭的事以及内部可能已经被渗透的情况,如实禀报景元帝。
景元帝闻奏,脸色阴沉。官办信鸽基地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甚至埋伏的死士,这无疑是对朝廷威严的挑衅。当即下旨,严查信鸽基地的所有官员,基地总管及相关管事数人被下狱问责,基地暂时由兵部接管清查。
然而,一番雷厉风行的整顿后,表面的线索似乎就此断绝。那些死士再次蒸发,查不到踪迹。那只带有特殊标记的鸽子,在混乱后也不知所踪。一切又回到原点,只是损失了几名信使和一批官员,真正的黑手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与此同时,景元帝派出的影卫也带回了来自镇北关的消息——情况和周骁信中的一样:狄人异动频繁,商队信鸽增多,但并无大规模集结备战的迹象。
听闻此报,景元帝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只要边关暂无大战之忧,京城这些魑魅魍魉,尚有余力慢慢收拾。
这日散朝后,白洛心事重重地走在出宫的公道上。线索的中断让她感到无力,那诡异的狼头更是如同阴影般萦绕在她心头。
“白将军。”一个平静却略显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白洛驻足,侧身行礼:“长公主殿下。”
萧令和屏退左右,与白洛并肩缓行,看似随意开口:“信鸽基地一事,陛下已处置。白将军认为,此事当真就此了结了吗?”
白洛心中微动知道长公主并非无的放矢。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回殿下,臣以为,基地官员或许有失察之责,但绝非主谋。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以及特殊的标记,都指向更深层的势力。对方反应如此激烈,反而说明我们碰到了他们的要害。”
长公主微微颔首,目光悠远:“是啊,能如此决绝舍弃官办基地这条线,其势力、心性,都非同小可。白将军在军中多年,可曾见过……这标记。”她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白洛摇头:“臣未曾见过。”
“北离疆域辽阔,奇人异事、隐秘组织众多,有些东西,军中不知,也属正常。”长公主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两人又就边关形势、京城防务闲聊了几句,长公主始终保持着那种超然又洞悉一切的态度。
走到宫门时,长公主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无意地问了一句:“盛羽……近日可还好?”
白洛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长公主为何单独问起盛羽?
但她脸上不显,依旧恭敬回答:“劳殿下挂心,盛羽并无大碍。”
长公主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再多问,转身优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