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告诉我,阿母的血脉就在这里,于是我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没想到他突然变了卦,他杀了我,并且想要控制我,我逃出来,却发现自己只能在这栋建筑里飘荡,没法踏出去一步。”
闻灵槐了然于心,用近乎肯定的语气问:“你说的那个男人,是汪宏深吧?”
“他是谁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这么说,是你心甘情愿被他杀的?”
阿蛮不置可否。
“你说的血脉,我大概知道是谁。”闻灵槐说。
“是谁?”阿蛮倏地激动起来,“告诉我是谁?”
“你认识的,傅景山。”
阿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原本锋利的双目再也不复往日的神采,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喃喃道:“是那个我差点害死的男人?是他?”
闻灵槐点头:“不会有错,汪宏深亲口说的。”
没想到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爆出了这么个大瓜,只是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吃,闻灵槐只想知道傅景山在哪儿,然后带着他一起逃走。
愣神的功夫,四周安静得不像话,直到阿蛮突然消失不见,闻灵槐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保安,她慢慢地贴在关着白柳的玻璃上。
忽然,白柳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灵槐没想到他这个被困住的人还有法子能帮助自己,当即想都没想就说:“可以,什么都答应你。”
白柳从里面按了一个按钮,门开了道,将将够一个人进去。
看来他不是被77所困住的,他是被自己困住的。
闻灵槐迟疑了一秒才钻进去。
里面比想象得要宽敞,足够三四个人坐下而不显得拥挤。可即便如此,一想到一直被关在这里面不见天日,她还是接受不了。
闻灵槐有些焦灼:“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柳安抚道:“别急,他们一时半会也进不来,我先说我的要求吧。”
“等你出去了,帮我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哪些人?”闻灵槐以为大概是父母、爱人之类的。
“那些被我医治过的人。”
“……”
“每次有人来找我看病,都是让我看面相,顶多再让我把把脉什么的,然后我就会告诉他们该怎么治疗,需要配什么药,他们听完就走了,也不知道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出去看一看呢?”
“出去?”白柳似乎第一次考虑这两个字,“去到外面吗?我还能出去吗?”
“当然能。”
“可是,我快要死了啊。”
闻灵槐沉默了一小会没说话,而后道:“但你现在遇到了我。”
“我是一家圆梦殡仪馆的老板,专门为死人圆梦的,活人也可以,只要你有灵魂。”
白柳的眼里充满复杂的情绪,像是对这种圆梦的技能感到好奇,又像是对自己还有机会圆梦而兴奋。
“左上角的那块地砖可以打开,你下去后,顺着通道一直走,可以去到地上一层的大厅。”
闻灵槐听从他的指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地砖搬开,果然看到里面有条通道。
白柳朝她温柔地笑道:“我相信你,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我看得出,你跟这里的人不一样,出去后别忘了我,替我圆梦。”
闻灵槐转身回来,坚定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什么?”白柳有点惊讶。
“我说,你跟我一起走,自己出去看看,别管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就算要死,也要先圆梦了再死。”
玻璃房外的保安还在努力地撬门,外面非常吵闹,里面却异常安静。
闻灵槐又说:“我们殡仪馆替很多灵魂圆过梦,可那些都是遗憾,都生前没有能力解决的事情,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
白柳被她的情绪感染,整个人仿佛更有生气了,他想了又想,甚至站起身,把外面的保安吓一跳——
那个常年养在玻璃房里半死不活的瘫痪竟然站起来了!
白柳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他一直都能站起来,没有人的时候,他还会在里面走上两圈。
然而最终,他又坐了下去,摆摆手道:“我还是不出去了,你走吧。”
闻灵槐明白这种事不能强求,点点头,道了声谢后,便钻入了通道。
这条通道的下方是一片生活区域,不知道是不是白柳日常生活的地方,周围有很多条出口,四通八达的,想起来白柳说的通往一楼大厅,而她现在身处底下一层的下面,她选了一条往上爬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爬到了出口。
哪知刚打开门,她就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划破了腰。
出口这里有人看守,又是个狭小的储物间,根本不好逃跑。
看着眼前两壮硕的男人,她自知不敌,捂着伤口轻蔑地笑:“有本事一对一啊。”
“谁跟你一对一,双手举起来,转过去!”
闻灵槐冷哼一声,举起了手。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非常快地冲破了门,将手里的东西砸向两个男人,又迅速拉起闻灵槐的手跑向外边。
是白柳,他走出了那间玻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