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松砚生辰在仲冬,天寒地冻的时日。
今年生辰与往年相比大有不同,大承男子十八及冠赐字,意欲着正式成年了。
他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再加上北境战乱频发,整个国家动-乱不堪,邬松砚本打算干脆算了,吃完长寿面得了,陆知行不愿意,及冠乃是大事,不可如此仓促。
他的伤已经大好,虽然还是会痛,但并不影响行动,也在前几天磨得陆知行同意他出门,活动范围从寝殿扩展到殿外。
毕文也被调到隔壁院子中住着,他有自小陪着长大的侍卫,虽然福鸣叫他主子,但他不好多僭越,使唤起来相当不顺手。
陆知行看他实在别扭,也勉强同意了将毕文叫来,为此晚上还趴邬松砚身上抱着他狠亲,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邬松砚调笑道:“殿下吃得这哪门子的飞醋?他是我从小到大的侍卫。”
陆知行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就是因为他跟着你长大,孤儿时都没见过你几回。”
“那这可不能怪我,你那个时候如此讨厌我,我哪还敢上赶着找事儿啊。”
“不是的”陆知行顿了一下,邬松砚手掌抵着他的背上下抚摸,听到陆知行在他耳边轻轻道:“孤那个时候很喜欢你。你是除了皇叔外第一个敢跟孤玩笑的人,但孤那时候处境不好,不能跟邬家有太多牵扯,唯恐跟老师沾上太多关系,才推波助澜这些谣言的。”
邬松砚张着嘴巴:“居然是这样的吗?”
陆知行将头抬起来,捧住他的脸捏他脸上的肉,向中间挤把嘴唇嘟出来,附身亲亲他红润饱满的唇:“你那时候多可爱啊,像个小芝麻团子,孤喜欢得恨不得把你从邬府偷走。”
邬松砚刚回来时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这么些天被陆知行上好的药材药膳不要命地往里砸,又把肉给养了回来,脸上软乎乎的陆知行喜欢得不行。
他也不天天往外面跑了,商量事宜直接叫人来王爷府,有时候邬松砚让毕文和福鸣陪着出去遛弯活动,被他看见了也会叫过去一起坐坐。
大部分都是京城的局势,还有江南那些藩王封地发生的变动,邬松砚听着无聊想走,陆知行就叫人上茶点,把邬松砚勾-引在书房,经常性是他们聊他们的,邬松砚吃自己的。
乘栾头一次见邬松砚的时候人生死未卜,着急忙慌的他也没细看,那日再见到邬松砚,他身上披着陆知行带来的那件黑白相间的毛领大氅,养白了一点,眉眼像工笔画似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富养出来的公子。
再想到他在北境的壮举,邬松砚几次三番地抵御北蛮,已然在边境小有名气。
当时就跟陆知行夸奖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陆知行端着茶杯抵唇笑道:“不盼他青史留名,只盼他健康常在。”
乘栾多人精啊,当时心里一惊,就察觉到不对劲,看着同僚们还无知无觉,心里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就看见陆知行招手让邬松砚坐身边来,邬松砚转得正口干-舌-燥,丝毫不见外地接了陆知行递过来的杯子就往嘴里灌。
乘栾眼尖,这杯子是陆知行之前用的那只,后来他叫人换了一杯,这杯就晾着烫茶,再一看,原本应该时时刻刻跟在陆知行身边的掌事公公是跟在邬松砚身后过来的。
邬松砚被书房的暖意包围,眼皮耷拉,就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犯困,陆知行还偷偷伸手给他撑着。
乘栾压着抽搐的嘴角:这哪是什么替老师照看家中儿孙啊……
但他不敢说,只当自己不知道,很有眼色地对邬松砚的态度敬重了许多。
“松砚过几日要及冠。他在此处并无亲族,孤此前也与老师通过书信了,就以孤为尊为他行及冠礼,届时各位大人若无事可来观礼。”
乘栾立马带头站起来拱手道:“下官一定来。”
其他人也跟着随附,邬松砚意识模糊间听了一嘴,但很快又被暖烘烘的大手给安抚下去。
“天色不早了,各位大人回府还需慢点。福鸣,送客。”
乘栾走出书房悄悄偏头看了一眼里面,就见陆知行动作轻柔地将邬松砚的脸靠在自己肩上,低声说了句什么,表情相当温柔。
邬松砚无所察觉地挂在他身上,陆知行低着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抬起头朝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乘栾一惊,收回视线心里在打鼓,福鸣将他送到府外,“公公留步。”
福鸣笑眯眯地拱手道:“那洒家就回去复命了。”
乘栾犹豫片刻,被福鸣看了出来:“乘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下官与邬大人不甚熟识,这邬将军及冠,下官愚笨,恐怕拿捏不好送礼的尺度啊……”
福鸣“嗐”了一声,笑道:“无需多礼,邬将军及冠殿下高兴,特请诸位大人来观礼庆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