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栾心里有数了,于是再次跟福鸣道谢:“下官知道了,多谢公公指点。”
福鸣一回去就看到陆知行在往回走,他怀里抱着个人,手臂弯折圈在肩膀上,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大氅。
福鸣赶紧跟上去给他们开门。
“备好晚膳,今日给他炖鲜参乳鸽。”
福鸣领了命退下,邬松砚日日的吃食都是陆知行亲自把控,他吃什么,陆知行都得过目,陆知行会根据他动筷子的次数来观察调整他的膳食,但无一不精,都是最好最鲜的食材药材供给他。
没过几日便真是邬松砚的及冠礼,他自从与陆知行和好之后睡得熟,虽然恢复的不错,但重伤之人毕竟元气大伤,总是嗜睡,陆知行日日起床时也是轻手轻脚不会吵醒他。
今日陆知行起来换好装束,难得穿了一身明黄的正装,才去叫他起来。
邬松砚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被抱起来,衣服是头一天送到王府的,乃是尚衣司绣好,暗卫百里加急从京城送来,墨蓝色为主调,上面绣着瑞兽图腾,看起来华贵无比。
时辰也是早早定好的,一日中的吉时,平州很早之前都被他收入囊中,其中的官员调度也皆被他替换成自己人,乘栾等人很早就来了,福鸣难得的穿了一身喜气洋洋的大红袍在门口迎客。
就连时常外派任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华鸣都回来了,正带着府中的家将加强巡防。
接下来就是非常繁复的流程,拜天地,进高香,拜父母,因为邬家人不在,便由陆知行收了这一礼。
最后是戴冠,冠是邬家送来的,润玉精刻,不张扬但精奢无比,一般来说及冠都会是家族中最位高权重的老者为其戴上,同时会说祝福话为他祈福,助其宏愿。
邬询不在,陆知行在征得邬询同意后领下了这个差事,亲手为他的将军戴上玉冠,他的祝词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润色,写写改改反反复复,福鸣差点都以为是什么篡位的诏书了。
“……安乐常在。”
随着陆知行最后一句祝词说完,观礼的人都开始鼓掌,其他人皆叹于这小将军受太子重视至此,一国太子亲自授冠,这可是何等的尊荣啊。
乘栾悄悄环视了一圈同僚,只能说是寡知者少惊,他今日带来的礼,规格跟上贡给陆知行的那可是一个等级的。
拍马屁都不会拍,乘栾撇撇嘴鄙视了一下,顿时对自己无比满意。
一天的及冠礼下来,邬松砚脸都快笑僵了,他已经传书给了苗圩,不日将要回到前线。
这些天北蛮的攻势越发频繁急躁,天气越来越冷了,牛羊正是最膘肥的时候,北蛮人攒足了劲儿打算在开春牛羊歇息前圈地休养,所有人都意识到,要准备开战了。
陆知行沐浴归来,发都还湿着懒懒地耷拉在肩颈,外面披着的袍子上留下一滩水渍。
福鸣进来伺-候他擦发,邬松砚手一伸:“给我吧。”
福鸣看了一眼陆知行,见其满脸笑意,便将手中的布帛给他,邬松砚站到陆知行身后,细细给他擦干:“我过几日要回北境了。”
陆知行默了一下:“孤知道,前几日-你与苗圩传信了。”
邬松砚看着陆知行心情低落下去,便走到身侧将他的脸捧起来,两个人鼻子对着鼻子,湿热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我会时常跟你通信的,北境和平州离得近,我也可以回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知行垂下眼睛没说话,邬松砚摸-摸他的耳垂,柔软的、温热的唇贴在陆知行唇上,亲昵无间地说道:“不要这样,我会不舍得离开。”
陆知行哼了一声讥讽道:“你巴不得立刻离开孤回战场。”
“有志者不该沉溺于情爱,江山易沦落,家国总得摆在个人之前嘛。”
“这会儿倒是能说会道了?”
邬松砚笑起来:“后面这句不是你说的话吗?你的那封信,祖父给我看过。”
他又将唇贴回去,两个人吻作一团,气喘吁吁地分开,邬松砚整个人都红了,声线又哑又颤,他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陆知行的脸:“你信不信我能把北蛮人打出去,我还一个清明的江山给你。”
陆知行视线又沉又重地落在他的脸上,这样的邬松砚好看的惊心动魄,他肆无忌惮地笑着,嘴里说着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不自量力的话,但陆知行知道,那都是真的,上一世如果不是承明帝不愿意坐视军工集团借着邬松砚的势死灰复燃强行将他召回京城,按照当时那个局势打下去,他真的可以将北蛮人打出去。
邬询的信中给他赐字“定锋”,这般杀气必露的一个名字,邬家也在坚信着,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会为大承镇守北境,于刀锋之上将北蛮人赶回大漠深处。
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邬松砚,他是大承的少年将军,盖世英雄。
“孤信”陆知行跟他头抵着头,虔诚地、郑重地告诉他:“孤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