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人又高又壮,力大无穷,三五个人合围在一起可以将一头牛活生生挤死,但身法并不灵敏,被他们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耍,更是无比愤怒,不知不觉中竟然慢慢走入了大漠。
“不好!”
蛮人头目从冲脑的怒火中反应过来,地面微震,季琏脸色一变:“他们的援军来了!”
远处夜色数不尽的马蹄声传来,携起腾烟,蛮人将领指挥士兵向两边走对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眼看就要被困守住了,突然,银白的刀刃削过皮肉,骑在马背上的人像切瓜砍菜一样毫不心慈手软。
是方才护送人质的小队回来了!
领头的正是那名暗卫,他一手持刀,双腿夹在马腹上控制着马匹的方向,冲散了北蛮人的包围圈。
来不及躲闪的蛮人转瞬被急速奔跑的骏马碾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邬松砚抓住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马背上,他夺过暗卫手中的刀,像舔着血的煞神侧俯下身,轻而易举地割走了头目的脑袋。
大军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邬松砚扬起手中的头颅向后一掷,不偏不倚正正好在领头的人怀里。
疾马骤转,飘逸的马尾巴距离刀尖只剩零星距离,一边嘶鸣一边回头奔跑,与蛮人大军打开距离。
“还好是好马,要不然今晚还真脱不了身。”
邬松砚转回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主人说新到了一批马里,有一只浑身纯色,如东海粉贝,乃是汗血宝马中都不可多得的珍品。”
“有点意思,等我回平州了高低去看看。”
“主人说您肯定喜欢,所以给养在王爷府了,没送去宋指挥使那边。”
博州如今是支持着平州的钱袋子,陆伯谦自到了博州后立刻励精图治,减免赋税收购粮食,偷偷给北境备足了粮草,同时陆知行将太后临终前交给他的私产一-大半都变卖,再加上留给陆伯谦的,全部用来养兵养马养刺客养死侍。
陆伯谦身边最得力的幕僚名为薛跖,早年靠经商发家,在承明帝登基后大力打压商农扶持士人,时运不公,再加上上面为官不仁多遭勒索,最终破产流落街头,后来被人牙子贩卖到博州,被陆知行找到后遣人送入陆伯谦那里。
果然此人乃是个经商奇才,他通过商铺将西南送来的私银全部冲入暗账,又开钱庄以钱生利,源源不断的银子充裕博、平二州,甚至私下建了一个马场,从境外买上好的战马偷渡进来,大约有十来匹,供宋项禹手底下培养的暗卫使用,比军中的马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经常被军中战马颠得腰疼的邬松砚心中充满悲愤。
这么大响动周将军却完全没出手,此事很快被回禀给了苗圩,虽然他们成功地将人带回来了,但苗圩还是发了很大一通火,对此周参的解释也很简单:季将军并未向我求援。
苗圩气道:“你是拨浪鼓吗?拨一下动一下?如果不是季将军突袭成功,他们就会被那群北蛮人抓住!”
周参木着脸:“军令不可违,末将听命行事,如果苗将军实在不满也可以军法处置,末将没有意见。”
“你!”
这时季琏打断道:“我确实没有向周将军求援,主要是当时情况过于危机,贸然将周将军引来有可能被一网打尽。”
虽然是解释,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跟周参撇清关系,两人站得也不近,中间甚至夹着一个满脸无奈的邬松砚。
“季将军的考量也是有道理的,周将军若不请自取,万一打乱了季将军的计划那岂不是搬倒忙?”他只能劝慰苗圩,“二位将军久经沙场相比也不会拿生命当儿戏。”
季琏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谎,沉稳老实,他说不熟那就是真的不熟了。
苗圩视线轮流在他们三人脸上停留,最后狠狠哼了一声:“罢了!既然季将军都没有追究你,那本将还能说什么!”
他转身一摆手:“都回去休息去吧。”就这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季琏知道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邬松砚正准备回去睡觉,他折腾了一晚上眼睛困得睁不开了,措不及防被季琏一把掳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季琏压低声音问道。
“邬家二子邬松砚啊。”邬松砚打了个哈欠,“季将军都已经怀疑上了为何不一次性问完?”
季琏眯起眼睛:“那些人不论是身法还是武功都强上军中士兵太多,他们是谁?”
“锦衣卫暗卫”邬松砚勾起唇角,“季将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来,季琏就微微睁圆了眼睛,锦衣卫只听命于那把龙椅上的人,这意味着这个年轻将军的背后,很有可能是承明帝……
“不是,我背后的人是”邬松砚机敏地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有些恶趣味地顿了一下,“大承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