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都走远了藏在暗处的季琏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只见他们训练有素地匍匐前进,动作非常快速地拆除了那一圈土篱笆。
这些篱笆上面全是倒刺,是一种大漠里常见的植物,冠状,携带的倒刺极其锋利,如果不慎踩到甚至可以割破鞋底扎进脚掌中,滋味可想而知。
这种植物幼年时比较柔软,呈现淡青色,但到成年后就会转为赭褐色,刺全部硬化,像狸猫的爪钩,大承人称其为狸奴棘,游牧民族生活的大漠里少有猫,但狐狸很多,因此也被称呼为狐狸爪,他们时常将这些枝干割下来埋进沙土之下,或是扎在坑底,是天然的陷马坑材料。
早在邬松砚动手之前就提醒了诸位这种植物需要极其小心,莫要整个手掌被割的血肉模糊了。
季琏面露犹疑:“你好似对北蛮人的招数极其了解。”
扎篱笆、埋沙坑,这样的手段连他都不曾听闻过,邬松砚却好似如数家珍,说起来侃侃而谈。
邬松砚顿了一下:“我祖辈有人跟北蛮人交过手,自然了解一些。”
“是吗?”
邬松砚毫不心虚道:“自然如此。”
理由也说得通,季琏那点不对劲的疑虑很快被打消,转而交代他们其他的事情。
邬松砚暗暗松了一口气,丝毫没察觉一旁的暗卫耳聪目明全听了去,准备回去跟陆知行汇报。
有了邬松砚的指点,他们拆卸得很快,把关押人质的帐子后面陷阱全部给清理掉了,恰逢这时另外一个哨兵过来了。
远远地还没走到跟前,暗卫就与他说自己压得太久了想泄火,哨兵没多在意,咒骂了两句就摆摆手让他先去。
邬松砚扶着那哨兵的后背离开,看起来就像是急不可耐的样子,人质营帐前是有人把守的。
这一招完全不能用,邬松砚寻了个暗处把那哨兵放倒,手往旁边一伸暗卫立马递上一把匕首,他死死摁住那暗卫的唇鼻,用刀在他掌中穴割了一刀,伤口很小,但极其深。
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不醒的哨兵猛地一惊,紧接着是紧捂的口鼻让一切空气被隔绝在外,胸口混沌的浊气像是一个横冲直撞的猛兽在不断咆哮,寻找不到溢口,刚刚醒来四肢无力根本扒拉不动如磐石一样稳稳扣住他生命的大手,只能像被残忍拎出水面的鱼般垂死挣扎,眼看着性命流失。
忽然,大手移开了一半,露出被挡住的鼻子,让新鲜的空气进入他的身体,年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发出动静杀了你。”
很快蛮语被翻译出来,哨兵胡乱点头,那人卡住他的下颌往他嘴里扔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他都没来及反应就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这是穿肠烂肚的毒药,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你就等着野狼分食你的尸体吧。”
蛮人惊恐地瞪大眼睛,邬松砚给了他两块银子,“去,去跟看守人质的人交换,说你要泄火,进去了把人质身上的绳子解了。”
蛮人战战兢兢地接过银子,他眼睛转了一圈,就被邬松砚打断:“你可以跟他们说我们在这儿,当然他们肯定会认为你跟我们是一伙的,用你的脑子好生想一想。”
他想想自己的下场,再加上邬松砚以不会惊动他人为保证,不情不愿地拿着银子离开。
果然看守被银子收买,放了蛮人进去,这时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前方,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蛮人的视线里。
“敌袭——”
巡逻的蛮人大声吼道,整个营地都被惊醒,霎时间地面的浮土都在震颤,地动山摇一般。
士兵掏出手里的火折点燃直接甩到就近的营帐和柴木上,火势蔓延得非常快,冲天的火光势必会被两方都看到。
季琏措不及防地看着这么一出,邬松砚丝毫没有意外,用刀在帐子上划拉一下扯出一个大口子。
蛮人哨兵和人质都震惊地看着他,“跟我们回家了。”
邬松砚说道,就在众人还在怔愣时,一个姑娘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将军走!”
这么大阵仗北蛮人不可能没看见,一时间两面支绌,邬松砚让人将清理出来的狸奴棘全部扔到前面,他怀中掏出火折子往里面一丢。
“轰——”
熊熊烈火伴随着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熏得想要来捉他们的北蛮士兵根本睁不开眼。
“走!”
邬松砚带着他们就撤,他点了半队人:“把他们先送去周将军处。”
另外半队人跟着他们断后,北蛮人这下是被彻底激怒了,搭好的营地毁于一旦,大承人质还都被劫掠,除非他们抓到这群胆大包天的大承人,不然就是不死也得死。
季琏一边挡住北蛮人的攻势一边怒吼:“你这个操-蛋的玩意儿!”
邬松砚笑道:“别急,边打边退。”
金戈声不绝于耳,周边一片火海,北蛮人各个像愤怒的野兽与他们缠斗在一起,奈何这次潜伏小队的人身手皆不凡,宛如游蛇般游走,并不跟他们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