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正好邬询也刚到,邬询动动鼻子,闻到邬松砚一身的饭菜香:“从外面回来了?”
“嗯,明天去河羚县。”
他走过去让邬询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陪着邬询慢慢走回院子,邬询转头看他道:“公孙家那小子也陪你去?”
“也就他知根知底放心,其他人有几分真几分假根本分不清楚。”
邬询笑了,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能有这份戒心是好事,万事要多加小心。”
“孙儿知道。”
第二日他带着毕文跟公孙裕在城门汇合,两人都没想着低调出行。
邬松砚一身红色素面锦缎袍子,袖口扎起来,扣着玄黑腰封,上面缀着银丝暗纹,勒出一把劲瘦的腰。少年人的身体在向青年人过度,宽肩窄腰长腿跨坐在高头大马上赶来,看起来意气风发。
公孙裕一身佛头青宝相花刻丝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清润透亮的玉佩,他比邬松砚年岁长一些,轮廓更趋近于成年男子的挺拔,一双眉眼却生得温润,冲淡了锋利感。
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有不少注意到他的,有些女子羞红了脸掩着面似看非看。
等邬松砚骑着马走近,就听到公孙裕抱怨道:“祖宗,你能不能快一点,花等你都等谢了。”
“那我不是有事耽搁了嘛。”
“什么事?”
“喂狗啊。”
公孙裕:“……”
他抓狂道:“就你们家那狗,再喂都成猪了!”
邬松砚“啧”了一声:“怎么说话的。”
他们去守城军那里交了文碟,一路向河羚县疾驰。
与此同时,明帝同样得到了消息。
皇帝高高在上地端坐在龙椅之上,旁边还有一个宫妃依偎在他的肩上娇笑吐息。
承明帝漫不经心地看着地上跪着的锦衣卫:“邬家那小子和公孙家那小子当真去河羚县了?”
“回陛下,确有此事。但是他们去的方向是城西的丁香阁。”
“好了,下去吧。”
锦衣卫磕了个头就离开,承明帝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妃大着胆子伸出柔软的手臂勾住皇帝的脖子,娇笑道:“陛下为何事烦忧呢?”
明帝回过神,他揽过宫妃的肩膀,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细细嗅闻:“无事,爱妃不必挂心,只是两个孩子去了河羚县罢了。”
“那又怎么了?这两个孩子去了难不成还能有危险?”
明帝笑道:“爱妃聪慧,河羚县近来有山匪肆虐,朕忧心他们会受到牵连罢了。”
宫妃是近来极其得宠的阮美人,她大胆又妩-媚,说话还好听,皇帝非常吃她这一套。
阮美人捧住明帝的脸,轻声笑:“陛下爱民如子,能得真龙记挂那两个小家伙定能化险为夷。陛下别想着他们了,不是说要奖励臣妾吗?”
承明帝朗声大笑,极为舒畅;“爱妃所言极是。”
等回到寝殿,阮美人嫌恶地摸了一把嘴唇,叫来侍女演月递给她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去,找个机会给皇后娘娘。”
演月离开后,阮美人呆呆地坐在梳妆铜镜前,看着镜中美人面色潮-红眼波流转得情态,缓缓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而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娘娘……”
阮美人厉声道:“别这么称呼我!”
演月不忍,只得换了个称呼:“苑娘,你再等等,再等等。”
阮美人侧过身抱住演月,瘦弱的肩胛都在颤-抖,她轻声问道:“我这辈子还能逃出这个地方吗?”
演月也落泪,她轻轻环住阮美人:“会的!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只要您帮着皇后娘娘,她一定不会亏待您的,一定会帮着您逃出去的。”
阮美人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演月带着纸从小路绕到凤鸾殿,将纸交给已经在等候的大宫女和意。
和意把纸叠好,又交给了她一个荷包,里面有一些银票:“拿去吧,娘娘给你们的,可得藏好了,去买些好点的银丝碳,不够了再来要。”
演月眼里噙着泪轻轻“诶”了一声,和意笑笑,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又轻缓推了她一把:“快走吧,小心些。”
送走了演月,和意进入寝殿,将纸递给辛皇后,辛皇后正在礼佛,她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绕着珠串的双手相合,闭着眼睛默念经文。
“娘娘,这是阮美人送的消息。”
辛皇后睁开眼睛,她接过纸张展开,细细阅读后冷笑一声:“河羚县紧邻皇城远郊,天子脚下进山匪,何其可笑?”
和意将辛皇后扶起来,闻言有些忧心:“殿下此去可有危险?”
“他代天子前去安慰民心,如果出了岔子,护送他的北大营都得吃挂落,一箭双雕。”
“这……”
辛皇后将纸张放在台烛上,看着火焰逐渐将它吞噬化为灰烬,烛光将她的脸映照的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邬松砚也去了,这孩子一身武艺青出于蓝胜于蓝,他可是邬丞相手把手教出来的。”
“对了”,辛皇后又道:“你派人盯着点阮美人那里,她最近盛宠正浓,为了防她怀上龙嗣,戚珠娴必定要给她暗地里使些绊子,叫下人都放机灵点。”
“是。”
辛皇后拜着面前的佛祖:“阿弥陀佛,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本宫也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