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道是他兄长邬淮苏,虽然目前在翰林院就任,但就凭邬询和邬淮苏在他这儿的斑斑劣迹来说,这事儿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邬淮苏简直就是邬询的翻版,一肚子坏水,他当年可是状元出身,结果不知到底是皇帝有意打压邬家还是邬询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居然跑去最为清苦且实权不高的翰林院呆着。
但邬淮苏绝对老早就与邬询穿一条裤子了,他将来接得就是邬询的班,这是邬松砚已经确定的事情。
劝离在邬家这边根本就行不通,那就只能在太子那边下手。
本以为太子一如传闻中那般讨厌他,至少他前世一直是这般认为的,太子大抵是看不上他这样的京中纨绔,更何况他后来几乎把整个陆氏皇族给得罪了干净,就算内斗再厉害,在外到底姓的同一个陆,太子只怕是更不待见他。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做点手脚引起太子的愤怒,火上浇油这事儿他常干,人人都说邬询乃是当今君子典范,结果还不是被他气得跳脚。
计划被邬询整个打乱,他被迫与太子近距离接触,然后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陆知行并没有像传闻中所说那样厌恶他。
他的捣乱计划失败了,但又不能说雇点人去刺杀陆知行好让他对邬家有芥蒂吧?
容易提前出局。
他想不到什么办法能拆散他们坚不可摧的政治联盟,那就只能换个思路,比方说利用他知道前世的信息差提早让陆知行避开接下来的桭州水祸。
上辈子桭州水祸能够重伤陆知行的名声,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桭州刺史元培商隐瞒不报。
桭州路远,位于大承的西南地区,就在南疆境内,那一块地处与姚国的边塞要道,扼守着大承的西南边防,一旦开战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承明帝派元培商远赴桭州担任刺史,而这元培商乃是辛家的女婿,是辛家三房次女所嫁之人,某一种程度来说是承明帝的妹夫。
辛女到桭州后早逝无子,但元培商并未续弦,守着亡妻的牌位镇守西南边境,与辛诀飞连成一道锁链贯穿南北,封-锁了大承西线,怎么看都说辛家为国为民。
实则这元培商有一外室,育有一子,但因为辛家的原因一直不敢认回来。
他夫人也是他与那外室合谋所杀,而他本人早早地投靠了承明帝。
此次水患承明帝案头已经接到了消息,那处流民遍地,但他一直压着没有说,因为元培商告诉他桭州有一瞎眼老头,名叫巫肆,是当地出了名的巫蛊祭祀,且极其灵验,百姓都信他。
这巫肆家中只有一孙女,是个哑巴,也是五行有缺,极好控制。
巫肆曾经算出当朝真龙不在皇位之上,被好事者传出,元培商当即封-锁消息,并抓住他和他孙女,要求他作假证。
巫肆不从,元培商此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他着人肆意欺辱打骂他孙女,还让人强-暴了她,就在关押着他们的那间牢房里。
巫肆看不见,只能听见他孙女崩溃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沙哑但隐藏不住的哭声。
他低头了,答应了元培商的威胁,告诉已经被水患折磨得家破人亡的流离百姓,之所以西南会有水患是因为上天降下了神罚,承明帝长子乃是恶龙转世,且身边有奸邪相助,上天一怒之下不再润泽苍生,阻碍了风调雨顺。如若恶龙归位,整个国家将分崩离析,他们都将流离失所。
百姓大苦,怒骂道:“苦哉!太子德不配位,却降罚与我,何其不公!”
谣言迅速发酵,已经传至整个西南境内,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隔壁州县虽未被水祸波及,但听到桭州人民的遭遇也十分同情,再一听巫蛊祭祀算出是因为恶龙占着真龙位,阻了天道,更加愤怒不堪,指着上天恨骂。
汲汲营营多年的好名声,若想要毁掉,其实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百姓能被愚弄,生活困苦早已打磨掉了他们思考的能力,只将信仰寄托于上天和神明,一旦上天出现了“指示”,他们就会无比虔诚地确信,将连接自己与上天的神徒们的话打成深思中的思维钢印。
元培商静候着舆论发酵越来越大,最后挑选出几个态度最为激烈的头目道:“你们可否为了黎民苍生去京城作证?”
群情激奋:“然!天下亡,百姓苦!除恶龙清奸邪,在所不辞!”
元培商十分满意,特意调了一对人护送他们上京,沿途散播谣言。
而上辈子则真的被他们得手了,在孙女被挟持的压迫之下,巫肆一路做法请神,再告诉他们恶龙的事情,很多百姓都相信了,各地纷纷响应要求处死太子,变故太快,陆知行一朝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即使他没有被废,也失去了一向贤德的名声和支持。
陆知行这世早就有所防备,哪知邬松砚与他想到一块去了,往里面横插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