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全部安排好了。”
“宋项禹跟张青山碰头了?”
“同知已经与张大人商议好,明夜动手。”
三楼的窗子大开着,树影重重,弯月挂在夜空中被挡得若隐若现,正值深秋夜间有风,叶片被风卷着,时不时沙沙作响。
屋里没有点灯,陆知行坐在桌子前喝茶,闻言“嗯”了一声,忽然暗卫耳朵一侧,轻声道:“有人来了。”
“那你走吧”说罢,暗卫向他行了礼就从窗子上翻了下去,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连廊上就想起脚步声,步履稳健,声音不大,耳力不敏感听不出来,时间间隔较短,应当是两个人。
门被打开,邬松砚跟在福鸣公公身后,他换了一身黑衣,朝福鸣公公点头致意后进了陆知行的房间。
他往陆知行对面一坐,陆知行伸手拿了个杯子,桌上放着一个精巧的茶壶,他将滚水倒入杯子,洗刷,倒出,再倒入一遍,陆知行喝茶挑剔,东宫里一两新茶千两金,被他随意地用来烫杯子。
一杯茶水搁在邬松砚对面,茶香味儿顺着袅袅白烟攀升,陆知行的脸在白烟里朦胧不清。
他面无表情,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邬松砚。
邬松砚:?
这位爷到底哪儿不高兴?
他心下揣摩,难不成是与陆铭轩同乘?
天色渐晚,夜间赶路并不安全,所以他们选择找个客栈歇一-夜,邬松砚的房间在二楼,他草草洗漱后睡下,以为风尘仆仆一天自己应当会很快入睡,谁知道翻来覆去很久他都没睡着。
他的房间在陆知行-房间正下方,不由得心猿意马,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上次是怎么避过邬府侍卫进来的,守着他的人还这么巧合地离开了。
脑子里想法愈发混乱,越想越睡不着,他索性起身穿衣服,幸好奔波一天了大家都很累,吃完晚膳纷纷闭门回房休息。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从另一侧上了三楼,正好遇到福鸣公公,福鸣公公大吃一惊,做贼似得看四周没人悄悄问他:“公子怎么来了?”
“我……”
福鸣公公福至心灵:“是来找殿下的吗?您等着,我带您过去。”
说完他甚至都没等邬松砚回答,先去将守着的仆人引开,然后将邬松砚送入陆知行-房中。
一气呵成,毫不拖沓。
邬松砚虽然无语,但又觉得干脆问陆知行好了,哪知在历来对他和颜悦色的陆知行这儿碰了个大钉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无表情的陆知行,哪怕此前被骗去救陆知行的时候,他都是对他极其温和的。
剥去了笑容的陆知行眉眼平静,身上刻意被温柔化解的锋利渐渐回笼,他背对着月亮,一言不发,莹润的月色悄悄触碰他的脸侧、手指,陆知行毫不在意,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淡漠。
看得邬松砚心里痒痒的。
他盯着陆知行白皙修长的手指愣神,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小巧的茶杯,漫不经心的贵气。
陆知行轻笑了一声,唤回了他的思绪:“这么晚了,你乱跑什么?”
邬松砚没经过大脑说道:“来殿下这儿算乱跑吗?”
话说出口他突然反应过来,紧接着脸爆红,热意争先恐后上涌,冲上他的脸颊,大脑,就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麻,理智节节败退,丢盔弃甲。
陆知行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得越发温柔:“不算。”
他的心情突好像然就变好了,周身又萦绕着温和无害的气质,但邬松砚顾不得看了,他此刻无比感谢陆知行没让人点灯,他起码整个人隐在黑暗之中,没让陆知行看穿他的溃败。
就在不知所措之际,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来人啊!有刺客!”
邬松砚一把将陆知行扯到身后,紧接着就听见外面有兵戈相接的声音,“快来人啊!不好啦!有人朝三楼去了!”
门被一脚踹开,长刀挟着冷厉的风刃横来,“乒!”一把短刃格挡住气势汹汹的刀锋,邬松砚另一只没拿刀的手向前一掌,带着劲劲的掌风,那黑衣人眼睛一眯,后退了几遍避开了这掌。
他啐了一声:“好生厉害的小子,可惜了,你们今天全得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