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负手而立,冷笑了一声:“杜大人的诚意也不过如此。白水清河都是陛下所有,你是要让孤与陛下抢东西?”
杜巍生心道这太子好难对付,更是一阵阵后怕,只能忍着肉痛:“再加壑畔山脚下那处。”
陆知行一甩袖子,拉起邬松砚欲走,还未出拐角就听见“噗通”一声肉-体撞在监牢上的声音,杜巍生抓着牢门大喊:“再加菁云!殿下,再加菁云!”
陆知行这才慢悠悠晃回来,看着不住大喘气的杜巍生笑道:“杜大人上道,一会儿你先去府衙,天亮前会有人来接你。”
杜巍生喘着粗气,心里都在滴血,陆知行下手太黑一下子吞下了他手里所有的私银窝藏点,净是一点都不打算给他留。
想到此处他不禁潸然泪下,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苦厉的憔悴和疲惫,但眼下能有这个权势帮他的只有陆知行,倘若他不在桭州就逃出去,等上了京那就是死路一条。
离开了地牢邬松砚琢磨了一会儿,想通了其中几个关窍,唯独那几处窝藏点,他有些理不清,于是不耻下问道:“殿下如何得知杜巍生那几处矿藏点?”
哪知陆知行一脸无辜道:“孤不知道啊。”
邬松砚惊讶道:“那您还跟真的一样?”
“不演得像点他怎么能被成功诈出来。”
邬松砚:……
看着他有些无语凝噎的模样,陆知行笑得狡黠,摸-摸他的头就将他送回房休息,离开之前还仔仔细细叮嘱道:“晚上莫要踢被子,你受了伤,手孤握着也有些凉,要仔细些。”
邬松砚嚷着“知道了”,心里却有丝丝的甜逐渐蔓延开,像一株春日的花,攀着藤绕上他的心脏,开得烂漫。
陆知行一转身脸色就沉下去,他刚刚瞒过去了邬松砚的试探,此时叫来福鸣吩咐道:“去找信得过的大夫来,莫让其他人发觉了。”
福鸣办事牢靠,且嘴巴紧,他也不问陆知行缘由就去安排。
晚上果不其然杜巍生被秘密转移到了府衙监牢最里侧,这里都是空着的,杜巍生得了陆知行准话索性也不睡了,抱着手臂蜷缩在门边上打盹。
寅时,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被消弭,一双黑靴停在监牢外面,那人蹲下身,拍醒了杜巍生,杜巍生浑身一震,先是惊恐,再一看那人一身锦衣卫装扮,道是陆知行兑现承诺来送自己走了,不由得精神一振,正要开口套几分近乎,绣春刀直直挺-进他的喉咙,刀身一横,再抽出来。
血液从刀口喷溅出来,一股一股涌到杜巍生灰扑扑的囚服上,转眼间身底下就多了一个血泊,他还保持着死之前张着嘴瞪大眼睛的表情,血色已尽数从脸色退却,最后定格在青白。
陆知行没睡,窗户被轻叩了两声,陆知行头也没回:“进。”
黑鹤翻进来,“殿下,杜巍生已死,他交代的最后一处矿藏已遣人搬空。”
“另外银子已经分批安排进商货里运往博州。”
“追踪到那几个锦衣卫的踪迹了吗?”
“追踪到了,一名去牢里杀了杜巍生,还有五人分别去了白水和清河,但那两处均已成了空仓,另外属下还收到了这个。”
黑鹤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呈上去,陆知行拿过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随机用烛火烧毁。
“跟裘老说,让他给我治一份假药,症状为身亏体败,血色尽失。”
黑鹤应是,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陆知行叫住他:“另外,问问如何调理半大少年的身子。”
黑鹤心念一转,立刻知道陆知行怕是察觉到邬松砚身子有些不对劲了,他眉头皱了一下,没看见这活泼乱跳的小子哪里有问题啊,这不生龙活虎的吗,他不敢怠慢,接了命令就离开。
没过一会儿,门口就传来福鸣应声回话的声音“什么?!杜大人死了!……是,殿下还在睡……是,老奴这就去叫。”
木门轻轻被推开,福鸣公公走进来大声禀报,似乎是专门说给门口那人听的:“殿下,您醒醒,出事了。”
一阵洗漱穿衣,他与陆铭轩匆匆忙忙地就往府衙赶,到时天已经出亮,众人给他二人行了礼,杜巍生的尸体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视线里,陆知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狱卒跪在地上不住得磕头,脸上涕泗横流,大呼冤枉:“小的冤枉啊!杜大人如何死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陆铭轩捏着拳,对着他肩膀就是一脚,直将这狱卒踹翻在地:“混帐东西!你每日巡狱还看管不住一个犯人!”
狱卒脸色刷白,脸上止不住的心虚,陆铭轩一看心都凉了,陆知行只是脸色黑沉,抿着嘴不说话。
他如何不知道,这座监狱根本无人看守,狱卒们都是聚在前面吃酒打吊牌,就连饭有时都不见记得给里面犯人送。
整个桭州从根里就烂完了,玩忽职守的狱卒也只是里面很小的人物罢了。
如若不是这样的,他的掉包也不会如此成功,但陆知行并不打算放过这些上行下效的蛀虫,只是冷眼看着陆铭轩怒火中烧,指着那狱卒的鼻子大骂。
“好了,这桭州怕是待不得了,入狱坑杀当朝命官,真是好大的胆子!”
陆知行冷笑一声,带着寒意的眼神从那些心虚的不心虚的,来不及一一清算的官员脸色一一扫过,“即刻回京!”
“是!”
林绩同隐在后面,与陆知行眼神相触的瞬间几不可闻点了一下头,陆知行冷硬的情绪如凛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最后轻轻放入邬松砚怀中,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眼神轻软下来。
邬松砚接住了,他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