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昏沉沉多久,他睁开眼,陆知行还未醒,邬松砚身上没什么力气,他想站起来,却狼狈地摔在地上,“咚”的一声响惊扰了门外守着的毕文。
毕文纠结了一下,还是少爷比小命重要,于是推开门,就看见他的好少爷趴在地上,太子躺在床上,两个人都衣冠不整。
毕文:……
这是事后吗?这么快。
他伸出的腿不上不下地卡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
“你瞎么?还不来扶我!”邬松砚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毕文如梦初醒般,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了,空气中有血腥味儿。
他赶紧反手关门,把邬松砚扶起来,邬松砚手疼得一直在抖,几乎撑不住地,毕文一摸他的袖子又湿又重,一手的血。
“少爷,你们这……”
“嘘,你听我说,你现在出去,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帮我买点烈酒。去对面街那条巷子里,找一个背着人的地方叫黑鹤,让他来接殿下”邬松砚说了几句话头有点晕,他缓了一下接上“我们被人下药了。”
“下药!”毕文瞳孔骤缩,二话不说就离身去办事。
邬松砚靠着床角大喘着粗气,等到恢复一些气力才歪歪斜斜地扶着床起身,坐到陆知行身边,给陆知行正好衣冠,看着他昏迷中因为不舒服而蹙起的眉,有些自责:“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也中计了呢?”
邬松砚将自己湿软的唇覆在眉心上,半晌轻叹道:“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专门来解围的……”
毕文速度很快,不知道黑鹤以什么方法混进了酒楼,总之他们成功到了邬松砚所在的厢房,邬松砚撑着膝盖问:“能易容吗?”
黑鹤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探查了陆知行和他的情况,一掀开袖子,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让血雨腥风中潜行的暗卫都心惊——竟对自己如此之狠。
他分别给陆知行和邬松砚喂了一颗药丸,邬松砚盘腿坐着调理呼吸,感觉腹中腾乱的热气逐渐被压下去时,他已是满头大汗。
“过去多久了?”
毕文:“一个半时辰不到。”
邬松砚看向黑鹤:“配合我演一出戏……”
*
厢房外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不一会儿掌柜的满头大汗地跑上来,脸上的肥肉都颤颤巍巍,他赶忙让伙计把人驱散了,然后拉过毕文问道:“大人,怎么回事啊?”
就在几分钟前,二楼一阵兵荒马乱,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毕文慌慌张张地找来几个伙计,原来是邬二公子和公孙家的公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动起手来了。
两个人打得昏天黑地,毕文带着人来拉架的时候,两个人抱着在地上滚,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发出令人-肉疼的闷哼声。
他们赶紧将两人分开,公孙裕往地上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而邬松砚的手臂上赫然一条伤。
掌柜的一听腿都快软了,脸一垮都快哭了:“这……这怎么还见血了呢!”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
“听闻是邬家的和公孙家的……”
“现在的公子哥真是了不得,光天化日的在酒楼就敢砸场子……”
“嘘,这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们,你不要命了……”
底下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来,掌柜的肉一横,总算找到了发泄口,于是冲底下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散了!”
话头一转,他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毕文:“大人,你看这……”
毕文默了一下:“我就是个护卫,做不得主,先将少爷们各自送回去吧。掌柜的,得罪了,你这酒楼的损失全部算好送到邬家去,会有人赔的。”
掌柜连忙道;“哎哟,哪比得过几位爷金贵的身子啊。”
毕文疲惫地摆摆手:“公孙少爷的下人在酒楼外,劳烦掌柜的知会一声了。”
“好嘞。”
邬松砚和不知不觉间又被换了身份的公孙砚一前一后地被人扶着离开酒楼,然而食客们的对他们为何打起来好奇极了,这件事迅速成为了饭后谈资,转眼间就席卷了整个京城,连承明帝都所耳闻。
邬松砚被送回院子,邬询他们还没回来,沾血的布条干了黏在他的手臂上,慧雯敏雯两个丫头端来了干净的水和剪刀给他清理。
布条粘着肉,连一旁的毕文都龇牙咧嘴的,邬松砚一动不动就像一尊石雕,除了止不住的汗和苍白的脸色,连眼都不曾抬一下。
一-大盆血水被端出去,毕文有些担心:“少爷,您没事吧?”
邬松砚沉默了很久,沙哑的声音才低低响起:“你知道今日我和殿下被下的药是何物吗?”
毕文觑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的直觉告诉他定然是相当不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