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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打落了花园里不少花叶。
淅淅沥沥了几日,天色难得放晴,一大早,公馆的佣人们便开始收拾。
角落的玫瑰丛尤其凄惨,花瓣七零八碎,花杆蔫垂,怕是活不过这个秋日。
他们都知宋幼真不喜玫瑰,极少来此处,却没有半分懈怠。
花匠老周正在仔细清理一丛玫瑰下的淤泥,锄头却“铛”一声,碰到了个硬物。
他好奇地拨开泥土,发现了一个小巧的、密封甚好的铜制小盒。盒子上痕迹斑驳,看来埋了有些时日了。
老周不敢擅动,将盒子交给了管家。管家翻了翻册子,发现这盒子约莫是一年半前随着一批古董珠宝进入公馆的,后来被不知是谁划了去,并未登记取出者的信息。
可佣人们又是些守规矩的,知根知底,觉无可能做出偷动主家私物一事。难不成是两位主子取走的?
管家不敢随意打开,老爷不在,夫人近日也心情不佳,连房门都没怎么踏出,他不好贸然打扰,便打算将其送到暂时负责公馆事务的阿诚手里。
阿诚莫名觉得盒子眼熟,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在哪儿看过,想着大帅近日忙于肃清残余势力,这种去向不明的东西,还是先检查一下为好。
他小心地撬开了已经锈住的锁扣,盒子里没有金银,只有满满一叠保存得相当仔细的信笺。
太多了,刚打开盒子,就迫不及待往外冒,阿诚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他翻过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墨,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傅少铮的亲笔。
而信的内容……
“!”
阿诚不敢再看,慌忙合上盒子,连锁扣都没卡好就往外跑。
穿过转角,眼前骤然撞入一抹青色,正是出来透气的宋幼真。
眼看就要撞上,阿诚急忙刹车,后仰得太猛,脚跟又被一块石头绊到,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手臂随着惯性上抬,盒子脱手而出,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阿诚?没事吧。”
看着朝他伸出手,面露关切的宋幼真,阿诚咽了口唾沫,“没,没事,多谢夫人。”顾不得生痛的屁股,他着急去捡地上的东西,往地上打开的盒子里塞。
这些信可千万不能被夫人看见,不然——
“这……是傅少铮写的?”
头顶轻柔的嗓音带着些颤,飘进阿诚耳中,他怔怔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宋幼真手里拿着的东西。
少年杏眸圆睁,满是惊讶,连睫毛都凝住了,握着信笺的细白指尖抖得厉害。
咔哒。
阿诚仿佛听到了傅少铮手枪上膛的声音。
完蛋了。
与此同时,公馆。
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王妈匆忙走出主卧,果然在二楼走廊,撞见了正大步流星往主卧方向走来的傅少铮。
他的脸色有些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眼睛却极亮,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看到了喷薄的裂隙。
“老爷!您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妈连忙问候,“哎哟,您这是又受……”
“夫人呢?”傅少铮打断她,目光紧锁着主卧紧闭的房门。
“夫人…夫人下午说有点闷,去花园散步了,这会儿应该还在……”
傅少铮闻言,立刻转身,又疾步往楼下花园走。
“老爷,手帕!”
眼前一花,王妈的手心已空空如也。看着傅少铮三步并一步,堪称迫不及待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捧着一大束花跑到她家门口说要娶她的毛头小子。
也是那样急切,那样迫不及待。
——
幼真。
吾妻。
咚咚,咚咚。
心跳与脚步重合,字迹与呢喃,模糊又清晰。
冲进花园的男人与缓缓转身的少年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