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铮一眼就看到了宋幼真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了他泛红的双眸,以及……他怀中抱着的铜盒和攥在手中的信笺。
而宋幼真,则看到了傅少铮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模样。总是深沉冷静、甚至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深瞳,此刻燃着炽热得几乎烫人的火焰,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
一阵风拂过,桌上的信笺簌簌翻飞,纷纷扬扬如秋日飘雪,阻挡视线,两人的目光却没有半分偏移。
就这么望着彼此,宋幼真素日里刻意做出的平静表象被男人眼里突兀的火光电热,烧透。两年来,所有的隔阂、误解、猜测、委屈、渴望、爱恋……
都在眼中浮现,翻腾,汹涌。
“……”
傅少铮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最终只是低沉地唤了一声:“幼真。”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瞬间,宋幼真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抬手想要擦干净,腰身却是一紧,他撞进了一道炙热的胸膛。
“这些信……你都看到了?”傅少铮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颤声问,“看了多少?每一封?”
有力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宋幼真被禁锢在石桌与傅少铮之间,无处可逃,鼻尖全是男人强烈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风尘仆仆的味道。
“呜……”宋幼真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却先反应一步滚落下来,划过瓷白的面颊,浸湿了男人的外套。
“为什么哭?”傅少铮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为他拭去眼角的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瞳孔却紧张地缩紧,“是因为讨厌看到这些,觉得我很…恶心,还是因为……”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所以难过?”
被戳中心事,宋幼真猛地一震,抬起泪眼,长睫一扇,盈满的水雾便化作水珠,砸在有翻动痕迹的黑泥上,顿时消失无踪。
“难道不是吗?”
胸口阵阵发闷,他粉唇微张,小口小口喘着气,眉尖蹙着,眼泪掉得更凶,“不然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碰我,为什么做完就走,为什么……从不留下来?为什么……”
宋幼真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傅少铮为他擦泪的手帕,是他珍藏了近两年,又本该在前日被扔进渣斗的那一张。
“因为我以为,你根本不愿意。”傅少铮苦笑着,再度将他拥入怀中,巨大的狂喜和心疼在这一刻化作滔天巨浪,将他淹没。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小妻子并非对他无心,而是和他一样,在误会和自苦中煎熬了整整两年。
“对不起。”他一遍遍说,“对不起…真真,对不起……”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宋幼真再也控制不住了,呜咽着,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这是真的吗?
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他的梦吗?
宋幼真手指用力,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攥到指节发酸也不肯放开,仿佛这样,才能找回一点真实感。
可是很快,额头,眉心,传来柔软的触感。
傅少铮低头吻他的发顶,吻他的额头,最后吻上他流泪的眼睛。
“我喜欢你。”傅少铮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想抱你,像这样吻你,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
宋幼真脑中轰的一声,眼前发晕,双腿也开始发软,他的双颊飘上红云,连脖颈都透出粉来,娇艳欲滴。
不是梦。
他扬起纤细的脖颈,秋水眸中弥漫着的再也不是愁绪,而是无边的春色。
“我也……喜欢你。”
傅少铮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强悍地顶开他的牙关,席卷了他口腔中每一寸角落,汲取着他的气息。
宋幼真被吻得几乎窒息,只能发出幼猫般的鼻音,却不愿放开,手指更紧地抓挠着他的后背,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
分开时,两人都是唇瓣红肿,呼吸凌乱。
傅少铮的手抚上他的腰,隔着丝绒布料摩挲,宋幼真轻哼一声,并拢的双腿轻轻蹭动。
“可以吗?”
“可是你的伤……”宋幼真迟疑着,可下一秒,他便双脚离地,被傅少铮揽过膝窝抱起,稳稳当当坐在男人的臂弯中。
甚至还是单手。
“不碍事。”指尖仿佛陷入云团,是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的滑软,傅少铮喉结急促滚动,眼里的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被他这么盯着,花心便是一酸,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宋幼真咬着下唇,点点头,将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
“都下去。”
傅少铮抱着他的小妻子,转身大步朝主楼走去,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没有吩咐,不准靠近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