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觉得要不是自己耳朵聋了，就是对面的小男生疯了。

否则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凶叫成……奶，还是牛奶。

江渡的额头上冒出几根青筋，太白了，晃得他眼睛发晕，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堆画了红线的修改内容，才没让自己骂脏话。

他放轻声音，“你先把扣子扣上。”

男生哦了声，乖乖地开始扣扣子，但指尖抖得厉害，扣了好几次都没扣进去，江渡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拢了拢衣领：“行了行了，就这样，别扣了。”

“坐下。”江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男生乖乖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像个小学生。裙子太短，他一坐下裙摆就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他自己没发现，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江波，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可以给你加奶的。”他说，“客人，不要投诉牧牧好不好？”

提起投诉，他鼻头一皱，看上去又要哭了。

“不投诉。”江渡抓了抓自己的毛茬，他现在满脑子乱糟糟的，哪还有心思看数据报告，干脆关了电脑，把美式往面前一放，“也不用加了，我就喝这个。”

他平时喝美式更多，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才想喝点甜的。

“可是，”男生犹豫了一下，微微俯身看他，像是在确认他的表情，只是这么一动，格外可观的弧度就这么堆在了桌上，“你刚才那么生气……”

江渡猛喝了几大口，加了份浓缩的热美式更是苦上加苦，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人点的单，江渡脸都要绿了，终于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不是生你的气。”江渡难得解释了一句，“我写论文写不出来，烦的。”

男生这才直起身子，双手绞着裙角的蕾丝边，他低着头，唇瓣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掀起眼皮，偷偷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渡看回去，男生睫毛一颤，立刻垂下眼睛不敢动了，像个木头小人。

有点好笑。

两人坐在咖啡店角落，绿植将窗外的阳光挡了大半，仍有几缕透过缝隙，洒在小男生身上，照得有着层细小绒毛的脸颊粉嘟嘟的，耳廓也爬上绯色。

微苦的咖啡味中，混入了一点甜甜的奶香。

“你叫牧牧？”

男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