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仙绳一松绑,严小单和泾河龙王分各一边,抛心抛肺弯腰干呕。
过了好半天,两人才从晕眩的状态恢复,严小单仰面倒在细软的沙滩,有气无力开口:“咱,咱们这是到了哪里?”
泾河龙王虚弱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严小单强撑起上半身,不敢置信:“你在龟壳里研究了20年逃跑路线,你不知道?”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我能带着你跑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老夫进来都是20年前的事,你倒是前两天进来的,怎么不记个路?”
严小单死心地倒回地上,在心里疯狂cue阿主:“阿主阿主,这是哪里?咱们跑出来了吗?”
阿主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那老头没带错路,你们出来了,但没有完全出来。”
呵,都到这步田地了,这狗东西还在和她打哑谜。
阿主阴恻恻地开口:“你学不乖嘛?再腹诽我试试?”
严小单立马乖乖噤声,阿主语气稍稍缓和开口:“你跑出来不就是为了救祖师爷,和孙十二他们汇合,这个地方刚好通向那两个地方。”
严小单稍稍坐起身,看了看周围,封闭的湖面的确有两条路,但这个地方怎么会连接龙宫和外面?
她立刻想到祖师爷追杀的特使,难不成是这小子干的?
的确很有可能,严小单脑海中再次浮现黑衣男子的身影,熟悉泾河龙宫的布局,又和阚烬子圣树教等人牵连深重,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又有什么企图?
眼下也不是思考这些时候,严小单站起身对着其中一条道路,问阿主:“这里通往泾河龙宫?”
“没错。”
严小单又看向另一条路:“那这条路可以和华光大世子汇合?”
阿主斟酌地开口:“可以和孙十二汇合。”
严小单突然get到其中关卡:“孙十二被困住,不在大世子身边?”
阿主惜字如金回答:“没错。”
难怪孙十二迟迟没有搬来救兵,原来自己都身陷囹圄了。严小单又想起溶洞外的那声巨响,难不成孙十二是被卷进其中。
严小单思索片刻,开口:“那孙十二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有。”
严小单刚要放下心来,阿主又贱兮兮地补充道:“如果你要先去救祖师爷的话,我建议你动作快些,因为那小子很快就要遇上一点小麻烦。”
严小单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拽着泾河龙王就往龙宫方向跑,她太了解阿主的尿性,它说会遇到一点小麻烦,别怀疑,一定是天坑。
既然是天坑,肯定要多找几个救兵,先把祖师爷和祖师叔救出来,大家再一起去救孙十二,岂不是更稳妥?
唯一的弊端,就是孙十二可能撑不到他们去救他,就嘎了。
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这哥们活得久一点。
严小单拎着龙王,两条腿都跑成残影,龙王还在嘴里还嚎叫着“慢点慢点”“哎呦,我这把骨头呀”“祖宗,你这方向对吗”。
严小单佯装没听见,跑得飞快,跑到后边,泾河龙王大概也辨认出什么,消停了不少,路过某处时,他突然大声喊停。
严小单立马停住脚步。
泾河龙王突然围着一处墙壁,仔细辨认起来,严小单虽然有点急,但还是屏住呼吸,生怕打搅到他。
“你说广山真人和广云子被困在龙宫里,只有分身逃出来了?”
严小单点头如捣蒜:“嗯嗯。”
泾河龙王摸着胡须开口:“我好像知道那贼人是怎么困住他们了。我那泾河龙宫里关着一只避水兽,洪水期避水,干涸时载船,镇守大兴城。”
“这孽畜性情桀骜难驯,时常想逃出去兴风作浪,所以我在关守避水兽的宫殿里,设了一个小小的机关。”
严小单默默掏出两个矿镐,并十分有安全意识的,配了两个安全帽。
“虽然我很想知道这机关的绝妙之处,但现在情况有点紧急,您要不要直接点,咱们砸哪个地方,能救出我祖师爷们。”
你问这些东西从哪里搞的?
问就是从当年从系统商城里黑出来的。
泾河龙王正想长篇大论,炫耀那阵法得意之处,冷不丁被严小单手动闭麦,又憋屈又不甘,最后冷哼一声,拂袖怒道:“竖子不足与道!”
说着便开始气呼呼地在墙上画阵。
这阵法倒是罕见,严小单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边上干瞪眼。
阿主几乎要笑抽搐:“被你这么一打断,他回头肯定要和你祖师爷告状。”
严小单耸耸肩,一脸无奈状。
泾河龙王一边干活,一边嘟囔,也不管身边人有没有听。
“我这机关很简单,正是利用避水兽避水的特性,设置了一个大小不过几丈的囚笼,外观和寻常宫殿差不多。”
“我估计你那祖师爷也是倒霉,两人拿着避水珠,被黑衣人刻意引到那里。两人一看情况不对,让分身借着进来瞬间的一口水花,这才逃了出去。”
严小单赶紧识趣地做出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
临月哭笑不得:“他被关了20年,难得有人肯和他说话,估计都被憋坏了。”
严小单看了一眼来路,皱眉问道:“这个地方您好像不陌生?和地脉出口连着,你当时是通过这条道被卷进地脉的吗?”
泾河龙王画阵的手指微微停顿,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是也不全是,当年我只想稍微修缮一下龙宫,但上面一直不同意,我只好自己偷偷干了,地宫只修到这附近,前面道路应该后来人修的。”
泾河龙王看了一眼来路,抱怨道:“道都连上了,以后地脉再有个什么折腾,我的龙宫岂不是会被波及?”
严小单突然想到一点:“你消失20年,那避水兽岂不是一直被关着?”
“这是自然!”泾河龙王理所应当开口。
严小单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倘若自己被关了20年,大概率已经疯掉了,看到活人,岂不是要凶性大发,她突然有点担心祖师爷的状况。
阿主嗤笑道:“你应该担心避水兽才对,一见面被你祖师叔打得半死了。”
怎么觉得那避水兽还挺可怜的?严小单心道。
说话间,泾河龙王布置的阵法已经将外边一层石壁破开,露出里面如白玉般剔透的墙壁。
严小单问道:“我们可以进去吗?”
泾河龙王撸起袖子,诧异开口:“这机关虽然简单,但想从外面拆除,可不容易,还早着呢,你急什么?”
这时严小单忽然觉得储物袋里有东西在发烫,她手忙脚乱地打开袋子,一面白色的八卦镜从芥子袋中飞出。
正是之前祖师爷给她的传音镜。
祖师爷的身影在镜子里显现:“总算能联系到外界了,好徒孙,祖师爷现在有一桩顶要紧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严小单心道什么任务这么急迫?不等她开口,广山真人继续开口:“那阚烬子丧尽天良,竟然拿方圆百里的百姓做极阴夺舍阵的祭品,炼化肉身。”
严小单想起溶洞那声巨响,难不成就是阵法大成,搞出来的动静?
“你虽然毁了一处阵眼,但极阴夺舍阵还是成了,这里恐怕很快就会生灵涂炭。华光大世子已经禀告天庭,正在率领诸地仙破阵。”
严小单心道难怪刚刚阿主要自己搞快点,孙十二的麻烦原来在这里,转念一想,如今阵法大成,她恐怕也进不去吧?
广山真人似乎看出她心中想法,开口道:“现在掉头还来得及,河洛神盘提示你是唯一可以进去的人,阚烬子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把你引进去。”
严小单周身一阵恶寒,那她这一去岂不是凶多吉少?没想到这哥们还真是执着,还对她的躯体念念不忘呢!
“你忘记你可以吸纳世间至阴至阳之气吗?快去,去走另一条路。”
广山真人很少对她疾言厉色,严小单不敢耽误,转身朝着来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