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星名敬人的死亡,很多信息都会被埋藏在黑暗中,但是星名彩音目前有的证据和通信都明确地指向了一个人——奥村邦和。
虽然他在和星名敬人的合作中常在下首,但在死讯传出后,权力的天平会被重置,他可能会因此和更深处的黑幕勾连。
正巧——又或是说很不幸,奥村食品公司的“黑心企业”传闻甚嚣尘上,结合他利用精神暴走来爬上行业顶端的行径,她很难相信对方没有殿堂。
新岛真沉思,“也就是说,奥村可以是我们解决了冒牌梅吉多之后的第一个目标。”
星名彩音点头,“对,但黑幕迟早会发现我们开始取得信息,甚至会故意推人出来做诱饵。从冒牌梅吉多来看,对方已经想操控我们的行动目标,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在我们自以为水到渠成的时候——让我们掉入网中。”
佐仓双叶接过话头,“明白了,先让奥村悔改,借此观察黑幕的行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奥村就是那个会被推出来的、不怎么冤的冤大头。”她皱起眉头,“不过……为了反杀,我们不止需要证据,还要有人将黑幕绳之以法,不然我们也会被封口。”
“……我也许有一个办法。”新岛真缓缓开口,“日本的公诉定罪率是99.9%——如果能争取到一位检察官,从内部协助我们揭露这一切呢?”
高卷杏一拍手,“对了,真学姐的姐姐!她是检察官,对吧!”
“对。”新岛真点头,神情却有些难过,“其实,我本来就想拜托大家让我的姐姐悔改。自从踏入司法界,她变得越来越……陌生了。她会说出‘比起真相,更重要的是胜利’,还有‘一切都只是概率的游戏’这种话,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雨宫莲双手插兜,靠在桌边,“既然如此,一石二鸟的做法就是——促成你姐姐的悔改,并让她成为我们在司法体系内的助力。作为检察官,她也能接触到更多内部信息。”
“对,这或许会成为最关键的一步。”星名彩音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短发少女身上,“谢谢你愿意分享这些,真。”
“不,”新岛真摇摇头,终于放下包袱一般地笑道,“是我要谢谢大家愿意帮我才对。”
坂本龙司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显得干劲十足:“噢!一下子多了三个目标!看来怪盗团可要忙起来咯!”
星名彩音顿时挑眉,“三个……你是说奥村、真的姐姐、还有黑幕?”
“不。”一直保持沉默的喜多川祐介忽然望向她,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第三个——是指你,彩音。”
星名彩音一顿,表情淡去了些许,笑容顿时显得疏离,“……你们还没有放弃我的殿堂啊。那个玉手箱,你们是无法偷走的。”
摩尔迦纳跃到她身旁的椅背上,湛蓝的猫眼眨了眨,“不,彩音殿下,这次行动的目的不是‘偷走’秘宝。”
雨宫莲勾起嘴角,接过话头,“而是——‘修复’它。”
星名彩音睁大双眼,花了几秒才理解他们的意思,立刻摇头,“那样做的话,我扭曲的欲望就会回归……你们真的准备好面对这种后果了吗?”
“即便如此,也远比否定欲望、否定自己作为人的情感要好。”喜多川祐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让玉手箱就那样破碎下去,什么都不会改变。”高卷杏严肃地看着她,“既然现实已经不同了,说不定这是一个变革的机会。”
黑猫赞同地晃了晃白色的尾巴尖:“而且,一旦玉手箱修复完成——那就轮到吾辈这样的大怪盗华丽登场了!”
“怪盗跑去修东西听起来是有点怪啦,”坂本龙司双拳一碰,笑容灿烂,“不过,我们本来就是‘反叛’的化身啊!常规套路什么的见鬼去吧!”
“心之秘宝和你的心境有很大关系,所以修复行动可以直接在现实层面进行,不需要频繁出入殿堂,能够完美地融入任何战斗计划。”新岛真也点头微笑道。
“等、等一下,我——”
“彩音姐。”
佐仓双叶走到她身旁,双手背在身后,垂下头,“我们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是,既然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走向新的人生道路,我也希望能帮助彩音姐从痛苦的过去里走出来。”
橙发少女停顿了一下,一双杏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这样的要求,会太过分吗?”
“……………………”
星名彩音被这接二连三的发言堵得语塞。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关切与决心的面孔:“大家……看来是早有预谋了呢。连喜多川君也是,明明之前就住在我隔壁,都是在什么时候策划的这些?”
蓝发少年诚实地答道,“一个人的时候,和大家发信息沟通了。”
“……是我问了个蠢问题。”她抬手扶额,“但这样做会很辛苦哦。而且到最后……你们可能不会想看到那个箱子里的东西。”
雨宫莲却像被挑起了斗志一般,推了推眼镜:“作为怪盗,被从未解开的谜题所吸引,渴望看见宝物的真正姿态——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摩尔迦纳侧头看了一圈,“那么,‘修复星名彩音的心之秘宝’——这个任务,全员一致同意吗?”
佐仓双叶踮起脚,高高地举起了手,将脖子上的耳机都挤到一边;
喜多川祐介举起了白皙的手,清浅地笑了;
高卷杏一手撑着下巴,眯眼笑着举起手;
新岛真点了点头,鼓励地看着她,举起手;
坂本龙司单手握拳高举,浑不吝地笑着;
摩尔迦纳稳稳地举着猫爪,喵了一声;
最后,她面前的雨宫莲早就举起了手,露出了随性而自信的笑容。
星名彩音有些无奈地反问,“……最后还要把决定权交到我手里?”
众人虽然说得头头是道,此刻却还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这里如果不答应的话,会影响大家的士气吧。
她不希望自己的问题成为绊脚石,也并不认为那个破碎的玉手箱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不过,如果这不会影响战斗布局,那么……也未尝不可。
……大家就是太温柔,也太固执了啊。
“——我知道了。”
她内心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拿这群可爱的同伴们没办法,最后还是缓缓举起了手:“殿堂之主——同意。”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
*****
作战会议结束,大家也各自道别。星名彩音正打算出发,却被雨宫莲喊住。
“星名。”卷发少年微微抬头,示意着二楼,“能借一步说话吗?”
星名彩音愣了愣,随之颔首,“当然。”
她跟着他身后,到了熟悉的二楼。
这里的生活气息越来越浓——她带来的毯子还是铺在老位置,角落的植物生长得很好。墙上的架子除了之前看到的Sora小人,还增添了其他摆件。
不过,摆在最中央的,还是她送的那张签名黑胶唱片。
她一直都不习惯自己的作品被如此地重视,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雨宫莲背靠窗边,目光落在她脸上,斟酌着开口,“你刚刚提到的调查对象里,似乎没有加入权力最顶端的那个人。”他顿了顿,“狮童正义。”
她并不意外他能捕捉到,“对。我认为现在说出来还太早了。怪盗团的大家是很珍贵的同伴。正因如此,有些风险不能过早地一同承担。”
她侧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狮童正义不是斑目,不是金城,甚至不是星名敬人。他是浸透在这个国家司法与权力核心的怪物。我们需要时间和人力去布局。”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雨宫莲,“在我们得到足够砝码之前,这会是我们两个之间的谋划。”
“……我和星名之间的。”雨宫莲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对。”星名彩音肯定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交易吧?”
雨宫莲勾起嘴角,他点了点头,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感情积攒起来,“那我们就是共犯了。”
“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是吗,Joker?”她揶揄道。
雨宫莲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后嘴角的弧度更轻松了一些,“是啊,Aria。”
两人又讨论了如何保密和暗中整理情报,最后决定在奥村殿堂后一起公布这个信息,集中全员的火力一起调查。
看了一眼时间,她见差不多该离开了——下午还要和小吉开会,便准备和雨宫莲告别。
卷发少年颔首,“我送你到门口。”
走下楼梯时,星名彩音还在脑中整理着布局的思路。
——然而,当她踏入一楼,才发现喜多川祐介在那里等着。
他站在吧台与门口之间的过道,见到她和雨宫莲下来,马上看向两人。
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脸,此刻却有些阴郁。灰色的眸子在看到她,以及她身后半步的雨宫莲时,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发白。
星名彩音惊讶地看着他:“喜多川君,你原来还没走?”
雨宫莲的脚步也顿了顿,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祐介。”
喜多川祐介的视线在她和雨宫莲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你们是在楼上商量什么吗?”
她猜雨宫莲会回答,于是并不抢先。果然,卷发少年沉静地说道:“只是和星名确认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喜多川祐介好像并不满意这个说法,眉头紧紧地皱起。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生硬地别开视线,“……既然是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他起身,仓促地拉开了店门。
“等等,那我和你一起出去。”星名彩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她转头对雨宫莲说道:“那么雨宫君,之后再见。”
雨宫莲点了点头,叮嘱道,“保重身体。”
“我会的。”
推开卢布朗的店门,夏日下午闷热而黏稠的空气立刻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