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一些?”高卷杏疑惑道。
雨宫莲顿了顿,“狮童正义……就是当初诬陷我,让我变成少年犯的人。”
“欸?!”“什么……!?”“原来就是这个大混账啊!”“实在不可饶恕……!”“太过分了!”
“那和彩音姐的渊源……”佐仓双叶凑上前,声音发颤:“等等,难道他就是……?”
“没错。”星名彩音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那片湛蓝中充满哀恸,“他就是杀害一色若叶医生的真凶。”
奥村春和高卷杏倒抽一口气,摩尔迦纳的毛发炸起,坂本龙司捏紧拳头,而喜多川祐介凝视着她,似乎有些不安。
“我得知这件事,是在两年前星名宅的一场派对上。”星名彩音开始叙述,“我当时不太舒服,想提前回房休息,在通往侧翼走廊的转角……恰好撞见了狮童正义与星名敬人的谈话。”
她深呼吸一口气,“他们应该是半醉了,模糊地提到了都立新生医疗中心,以及那里需要‘处理的东西’,然后,我明确地听到了他这么说:‘放心,那个车祸的安排,没人会怀疑到你我头上’……”
她顿了顿——视线穿透了卢布朗的墙壁,落在那个改变她之后人生的夜晚。
【那个女研究员处理干净了吧?她经手的机密太多了。】
【放心,那个车祸的安排,没人会怀疑到你我头上。不过我听眼线报告,说你的女儿很粘她啊。】
【那正好——这世界上,不需要有人把她当“人”看。不然,她会失去做工具的自觉。】
星名彩音的声音卡在了喉中。
许久没有出现的耳鸣在她耳边尖锐地回响,她倒抽一口气,眉头紧皱,一手下意识扶上脖颈,脸色苍白,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明显的挣扎神情。
余光里,她看见喜多川祐介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冲到她身边,“彩音!”
胸口开始发紧,眼前渐渐模糊——
好痛苦。
好痛苦……!
“彩音——看着我,听着我的声音——”
有人扶住了她。是熟悉的声音,让她安心的声音。“还记得颜色吗!”
颜色。
她记得的。
“彩音殿下!?”
黑色。
“小彩音?!她怎么了?!”
金色。
“是过呼吸——有没有袋子!纸袋也好、塑料袋也好,快点!”
深棕色。
“在吧台后面有,我去拿!”
黑色。
“过呼吸——过呼吸的话……我们要往后退一点,不能让她视觉上有太多刺激!”
橙色。
“我、我去开一下门,让空气进来!”
栗色。
“喂,需要叫救护车吗?!”
金色……
胸口的紧绷缓解了。
有人将袋子轻轻罩在她口鼻处。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她艰难地睁开眼。
“彩音!”
失焦的世界中,那双令她感到无比温暖的眸子正注视着她。
……灰色。
胸口的起伏渐渐和缓——可以呼吸了。
星名彩音张了张嘴,慢慢地撑起身,嗓音虚弱,“抱、抱歉,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高卷杏抓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摇头,“够了,这就够了!不用再回忆了!”
佐仓双叶拉着她另一只手,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彩音姐……”
“杏说得对——今天就到这里。”雨宫莲蹙眉望着她,不容置疑地说,“彩音,接下来的计划我们会跟进,你需要休息。”
奥村春从楼下小跑上来,和新岛真一同端来温水与茶点。
坂本龙司神情严肃:“别再硬撑了。我已经联系了井原先生,他说五分钟就到。”
喜多川祐介依旧稳稳托着她的肩膀,“我先陪你回家,再赶回来。”
她本能地想拒绝。
十四天,如果现在回家,会少一天谋划时间。计划不周,失去同伴的概率就会升高——她不能失去他们。
但是,她并非唯一擅长制定计划的人。雨宫莲的沉稳,新岛真的聪慧,佐仓双叶的机智……或许,她可以多信赖他们一些。
星名彩音沉默几秒,低声应道:“……我明白了。接下来,就交给大家了。”
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或紧张、或忧虑地看着她,时时询问她的身体状况,直到目送喜多川祐介扶着她,坐进了井原的车。
*****
车程一路都很安静。喜多川祐介始终留意着身边人的状态,偶尔抬眼望向她身后掠过的街景,告诉她景物的颜色。
“前面路口那些花是——”
““朱红色。””
两个声音重合。他愣了愣——那双清透的蓝眼睛已然褪去了缺氧的灰霾,正含着温润的笑意望向他。
“我说对了呢。”星名彩音莞尔道,“看来最近的练习还挺有效果的。”
他眼眶莫名地发热,紧紧抿起唇,“……嗯。”
蓝眸少女静静地望着他,眼神是那么地柔和,仿佛能将世界上所有的坚冰融作潺潺春水。
他看见她搭在膝上的指尖蜷了蜷后,下定决心般缓缓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随即——柔软微凉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脸侧。
喜多川祐介错愕地睁大双眼。
星名彩音似乎并不习惯这样主动而直接的触碰,却没有避开目光,真诚地望进他眼里,“……让你担心了。”
他怔怔地回望。
——下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下了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嗯。”蓝发少年垂眸,主动将脸颊往她掌心贴去,感受着那生命的搏动,“很担心。”
“我知道。”她的指尖在他颊边轻轻地刮了一下,又一下,“谢谢你扶住我。”
喜多川祐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