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油滋滋的响声在耳边回响,柚子清新的香味浮现在脑海中。于是她抬起眼,有些不确定地说:“……炸鸡块,怎么样?”
“明白了。”喜多川祐介不假思索地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那配柚子盐吧。”
星名彩音讶异地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想配柚子盐?”
“之前你做炸鸡块的时候,我的便当里旁边放是塔塔酱还有柠檬,但你的份里会总会另洒一点点柚子盐。”他语气笃定,“你喜欢那种复合的香气,但怕我觉得味道太强烈,所以总是分开准备。”
“竟然是这样……”她喃喃道,被看透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并不让她不安,反而带着暖意,“我自己都没有留意过这个习惯。”
“习惯往往比语言更诚实。”他头头是道地总结道,“还有呢?光是炸鸡块可不够。”
——于是,这场超市之旅变成了一场关于“偏好”的发掘。她冥思苦想,又报出“想喝海鲜味增汤,里面要有豆腐、蛤蜊和裙带菜”,以及“想要颜色漂亮的蔬菜沙拉,生菜要很脆”。
喜多川祐介问得极其仔细,连米饭的软硬喜好(“稍微偏硬一点点”)、味增汤的咸淡(“减盐好了”)、甚至餐后是否想要一点甜食(“唔……蜜柑果冻”)都一一确认。
她跟在他身边,帮他挑选鸡肉(“这个部位的肉做炸鸡块更嫩”)和蛤蜊(“这几只应该吐完沙子了”),给他介绍她常吃的柚子盐(“香气清新”)。而他则精心挑选着生菜、颜色鲜艳的彩椒和小番茄(“这会是色彩最调和的沙拉!”)。
时逢周末午后,超市里人流愈发拥挤。一个转身的功夫,星名彩音再抬头,就发现和喜多川祐介走散了。
她踮起脚尖张望,视线被人群阻挡,正打算从包里掏出手机——
“星名同学!”
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她回头,看见同班的中村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好、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中村君,下午好。”星名彩音礼貌地微笑,目光却仍在搜寻着那个高挑清冷的身影,“确实很巧。不过抱歉,我刚好在找人,可能要先失陪——”
“啊、那个!”中村似乎鼓足了勇气,脸颊微红,语速加快了些,“下周末……就是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我在想你会不会刚好有空?”他挠了挠头,“附近新开了一家据说很不错的咖啡厅,如果星名同学有空的话……”
“她没空。”
一个平静而磁性的声音切了进来,瞬间拉低了周围的温度。
星名彩音惊讶地侧头——喜多川祐介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她刚才提到的那瓶柚子盐。他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欸?这不是艺术科的喜多川吗?”中村显然被这位有名的同校生和斩钉截铁的回答弄懵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有些不知所措,“你们也是偶遇……吗?”
喜多川祐介言简意赅:“与你无关。”
同时,星名彩音向喜多川祐介的方向靠近了一步——这一步并不大,却足以让两人的衣物相触,感受到互相的体温。她的肩膀几乎靠在了他身上,形成了亲密无间的气场。
她迎上中村渐渐变得难以置信的目光,坦然道:“不,祐介是我的恋人。”
“恋、恋人?!”中村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在震惊与恍然间变幻,“星名同学和‘那个’喜多川?!”
他刚说出口,就看到了星名彩音微笑变淡,“抱、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点吃惊……既然你有事,我、我们就下次再……”
星名彩音微微欠身,没有应答,只是极其自然地牵起喜多川祐介的手,推着车,转身汇入了人流。
之后的一小段路上,喜多川祐介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他依然精准地找到了购物清单上剩下的物品——豆腐、裙带菜,动作流畅,但明显在神游天外。
直到收银台的扫描器发出规律的“嘀”声,两人结完账后,他将购物袋提起,指尖感受到重量时,才像是猛然惊醒。
走出超市,自动门关上时带起一丝凉爽的风。他停下脚步,转向身旁正低头检查是否买齐了东西的星名彩音。
“彩、彩音,”他神情略显恍惚,“你刚刚……对那个男生……说……”
星名彩音抬起头,看到他仿佛置身云中的表情,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格外有趣,于是故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说,‘祐介是我的恋人’。”
“………………………”
喜多川祐介定定地看着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凤眸里翻涌着过于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化作实体扑向她。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终于反应过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是、吗。”
星名彩音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微微歪头,故作犹豫地说:“啊,我是不是有点自作主张了?如果你不太希望我那么早对外说明——”
“不!”喜多川祐介急切地打断了她。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却掩藏不住喜悦,“请务必……以后都那样介绍。我非常……荣幸。”
“呵呵……”星名彩音甜蜜地笑着,“好了,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看向他手里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接下来去我家吧?御茶之水那边的厨房更宽敞,厨具也齐全些。你施展起来会更方便。”
“去……你家?”
喜多川祐介重复了一遍,刚刚恢复些许的脸色又开始涨红,混合着紧张与期待。
“嗯,我家。”星名彩音拿起他手中的一个袋子,笑道,“走吧,再晚些的话,那家甜品店的蜜柑果冻可能就卖完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