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交到她手中,却还给她留下后悔的余地。这个人啊……星名彩音心中暗叹一声,“嗯,你已经是我的——”
剩下的话语被他吞进唇间。
他这次吻得更深,生涩但急切。她不知所措,尝试用舌尖擦过他的唇。他像被烫到般闷哼了一声,随之愈加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热度,一手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与她严丝合缝地贴着,暴露出胸腔里那颗为她剧烈搏动的心脏。
……直到发现她呼吸跟不上,少年才拉开一点距离。他白净的脸早已染成艳红,下唇缀着暧昧的水光。
明智吾郎不稳地喘着气,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变了。
他的嘴角很慢很慢,但确切地勾起了笑容。红眸中的喜悦被温柔的月色点亮,柔和旖丽。
那是对他来说,最接近“幸福”的表情。
……
…………
*****
翌日,御茶之水。
雨宫莲站在一户建的门前,听着潺潺水声和惊鹿的脆响。明明只在摩尔迦纳上门感谢的时候来过一次,却有种意料之外的熟悉感。
他按下门铃。然而,在等待的间隙里——
“哎呀,雨宫同学?”
……令人不快的、故作爽朗的声音。
雨宫莲侧头看去——明智吾郎一副优等生的打扮,短袖白衬衫套着薄薄的格子背心,手上提着银色小箱。他缓步走近,“真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呢。”
怪盗推了推眼镜,毫不留情地戳穿,“别装了,明智。”
侦探的表情滞了一瞬。他唇角的弧度微妙地变得轻蔑,眉心微抬,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装?”他嗤笑,“真逗。你在她面前也这么真性情吗?”
“拿她和你相提并论,是对她的侮辱。”
“看来你在认知世界里的友善性格终于泛化到现实了。”侦探王子摊手,“不管怎么说,你都好像格外讨厌我啊,团长。”
“我确实讨厌你。”雨宫莲不为所动,“因为你让她痛苦。”
明智吾郎一顿,“——什么?”
“你恨她,恨到你的认知存在毫不犹豫地瞄准她的要害。要是她慢了一秒钟,肋骨就会被那枚子弹打穿;她那么珍惜怪盗团的大家。却不得不在同伴面前隐瞒真相,还要在背负那么多创伤的时候先照顾你的心情……”
对方的嘴角慢慢沉了下来。
“最讽刺的是,”雨宫莲冷眼盯着他,想要剖开他的胸膛,看看那颗心是不是黑色的,“你明知她受星名敬人的制约,却宁愿和那个男人同流合污,也不愿意探寻当年的真相。你真的没有渠道了解吗,‘侦探王子’?”
“……”
“这样的你,竟然还敢喜欢她。”卷发少年的语调回归平静,“真是不好笑的笑话。”
这下明智吾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他咬紧牙关,好似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恶犬。
雨宫莲并非没有对明智吾郎生出过同情。
自己本就是被家里抛弃的少年犯。假如当初行差踏错,没有Sora的歌声,没有遇到伙伴们,没有住在嘴毒心软的佐仓惣治郎家里,没有星名彩音的庇护……他在这座人生地不熟的东京、在全校排挤的环境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没有把握。
但是,他能理解明智吾郎的心境,不代表能原谅他和星名敬人联手,伤害星名彩音。
想到那个徒有“父亲”名义的加害者,雨宫莲只有纯粹的厌憎——和无法抑制的杀意。
昨天在殿堂,他忍不住想:即使星名彩音想亲手杀了那男人也没关系。他会掩埋真相,成为她真正的共犯。
对,这完全违背了所谓“真心悔改”的原则。但那又怎样?在她的遭遇面前,那不过是道德高地,给她裹上一层层的荆棘。而圣者在尖刺中前行,笑着向旁人伸出援手,哪怕自己早已血流不止。
要是他能更早发现……他绝对不会等那么久。雨宫莲捏紧拳头。
就在这时,院门开了。
星名彩音一身淡黄色连衣裙,棕色长发披散,面容素净,蓝眼睛如晴空般清澈,唇色樱粉。
雨宫莲闻到她身上柑橘的香气——他一直很想知道,这是沐浴露、润肤霜、还是香水的味道。
有一次他和高卷杏在地下商场逛街,还特意咨询了她的意见,再三强调这纯粹出于好奇。高卷杏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把他带去了香水和身体乳店——结果当然是空手而归。
他后来得出了结论:这就是星名彩音的味道。
“雨宫君,早安。”她对他露出柔和的笑意,随后瞥见他身旁的意外来客,睁大双眼,“咦?”
“早,彩音。”雨宫莲放缓了语气——这点明智吾郎倒没说错,他总是不自觉在她面前流露出更乖巧的一面,“偶然碰到的。”
“原来是这样。”她惊讶地点点头,完全没有察觉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那你先进来坐坐吧。”
明智吾郎转向少女,忽然绽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进、来、坐、坐?”他笑眯眯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今天家里要来客人?”
雨宫莲懒得理他,“这是她家,凭什么向你汇报?”
明智吾郎挑眉,像对着一只不知所谓的可怜虫般,神情傲慢而怜悯。
“因为——这也是我家。”
雨宫莲的大脑停转了一秒。
“……你在说什么?”
“我在和我的女朋友同居。”对方一字一句道,“懂了吗,团长?”
女朋友……?怎么可能。该不会是指之前假恋爱的关系吧。他压下心中不详的预感,皱眉反驳:“你们的‘恋爱’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星名彩音想插话,但在那之前,明智吾郎的笑带上了胜利者的从容。
“我们正式交往了。”他说,“从昨晚开始。”
“——”
雨宫莲的大脑完全停转。他下意识望向门旁的少女——她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泛起粉色,轻轻点了点头。
交往。
星名彩音和……明智吾郎?
“你脸色不太好啊……”
明智吾郎似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着什么,但雨宫莲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眼中只有她。
“彩音。”他听到自己问,“这样真的好吗?”
她似乎以为他只是在说“直觉”的事,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担忧,雨宫君。”
不。你不明白。他想。
那不是担忧——是对可能失去你的恐惧。
雨宫莲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你难道不进来了吗?”
“……啊。”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本来就只是想确认你的状态。”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柔软——柔软到让他心脏发紧:“你还特意跑这么远……谢谢你。”
他只能颔首。如果再说什么,他怕自己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雨宫莲与她道别。经过明智吾郎身旁时,他停住脚步,望向对方的侧脸,“记住她对你的善心。”
明智吾郎没好气地冷笑,“这还用你说?”
“别会错意了。”他那双一贯慵懒的黑瞳,此刻直直地盯着对方,周身散发出诡骗师独有的威压,“我不是在拜托你——我是在警告你。”
明智吾郎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是吗?那你这个外人大可放心,我会在她身边记着的。”
“……你最好是。”
……
…………
回程的电车上,窗外的晨光勾出了东京的轮廓,雨宫莲望着那明亮而灿烂的景象,眼前浮现了她的笑容,胸口轻松些许。
交往就交往——谁说谈了恋爱,就会一直在一起呢?
只要她还在,一切皆有可能。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那张报纸一角——上面的日期,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