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烟熏前调

韩国时间21:47，Jung Kook游戏直播间，开播一分钟。

画质有些糊亮，衬得T白人嫩。

“哦，你们喜欢她的头发吗？”田柾国在等待游戏开局时，边拆封PULADA粉色兔子糖，浅浅瞄了几眼评论，“怒那最近把头发留得更长了，已经到腰部了。”

熟稔亲昵的家属感，扑人满脸。

刚涌入直播间的人，满脸迷惑，弹幕刷得飞快。

“他在说什么头发”

“谁问头发了”

“果的头发确实又长了”

“这个糖好熟悉……某人同款”

“已经被某女子带得风靡小韩了”

“这个糖确实好吃，奶味很重”

“嗯，确实是某人的口味”

“天意批捡糖吃”

“都官配了cp姐还要贴脸？”

“kkk在说嫂子呢”

“终于直播了”

“这个游戏有意思”

“被嫂子认了就是如此肆无忌惮”

“JK i love u,but don’t mention C ,I believe she wouldn't want to either.”

“工作就工作，麻烦把你生活藏起来好吧tjg”

“纯挑衅来了，几天不作妖以为他重新做人了”

“果然坏端端的怎么可能好起来”

“听我指令，Aurora与Callis全体避雷这个主播”

“顾亦纾早发了照片在泡泡上哈，不需要你假模假样吸她血”

“别搞笑了行不行，都官宣了提一提怎么了”

评论区又吵作一团。

田柾国轻飘飘瞥了眼屏幕，进入游戏。

当晚，直播间有看点的不是田柾国游戏技术多么高超，而是粉丝与敌对粉丝在游戏中分别偶遇的两级分化。田柾国粉丝疯狂靠近，想要被他打；顾亦纾粉丝也疯狂靠近，想要打他。当cp粉误入战局，掏出“我是Calli~”文字泡武器，成功将两方唯粉注意力转移过来，凭借一己之力成为炮灰。

一个小时后，直播中断。

pann坊间流传是因Callis大量恶意举报。

没过多久，田柾国po出夜宵的图片，配文“下次再一起玩吧”。

热评第一：下播很突然啊，原来是去取外卖了吗

热评第二：神取外卖。。右下角的第二个酒杯要拍不拍的，你装什么

热评第三：原来伪人也要吃饭

当晚论坛复盘该场直播，明晃晃的结论挂在帖子标题。

“谁又惹他了？！”

论断和无数内部私密动态不谋而合。

最后的结果，包括BTS官方账号在内的田柾国相关社交账号全部被屠，逼得HYBE不得不关掉评论区。老板方时赫亲自出来调停。GP官方发文，希望粉丝理性发表言论。

12月6日，HYBE官方表示BTS成员将停止账号更新，重心转移到官方账号，之前内容全部清空，等待重启。

12月6日，田柾国清空INS内容后，注销账号。

12月11日，田柾国入伍。

关于顾亦纾是否送其入伍，媒体各有说辞，真假难辨。

只有一点。

“Jung Kook一次次宣示主权引发粉丝不满的同时，对Calli也造成很多烦恼。在入伍后，Calli身边的传闻势必会动摇JK本就不安的决心，天意恋怕是相爱容易相守难。”

媒体预言，大众观点。

02.枯色生香

顾亦纾和田柾国的恋情刚曝光没有几个月，男方就要准备入伍。此前，BTS成员想要几人同时期入伍以争取缩短军白期的意愿几次经成员口中说出，Callis本以为好日子已胜券在握。半路却流传出田柾国想要延迟入伍以等待与女友感情稳定的小道消息，差点让大家吐出一口老血。

如今终于官宣确定，这让Callis松了一口气。

毕竟某国已经赛博调情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天意恋情从复燃到曝光，虽然只有一年，却恍若隔世。防止大家遗忘，我来重新为大家梳理一遍，吃瓜人才了然的细节：去年顾亦纾生日酒吧世纪同框前后，男主角私生分别曝出其家门密码仍然是顾亦纾生日、床头柜摆放顾亦纾照片等线索，让田柾国成功靠BT出名。此后这位BT明面单向的孔雀开屏举动，GP官方再未回复过。直到双方大粉互指绯闻照，大众才得知她们的女主角和她们的男主角复合了。细扒车上的照片，才发现在顾亦纾露面巡演时，某人正在酒店做贤惠主夫，表演结束，甚至要亲自开车去接人。半个月前那条酒店藏娇的投稿原来是指顾亦纾。

就这样，2023年又爆发了一场天意的腥风血雨。

而2023年的顾亦纾，经历过组合十周年的纪念日，成立首档个人音乐漫唱节目<独奏野餐>，作为歌唱环节占比70%的节目多次打败其他热门综艺，登上收视率及观众喜爱榜单第一位；发布首张个人华语专辑《二手时代》获得首个中国本土金曲奖，凭借与汤唯主演电影《痴梦》荣获戛纳影后，出道十年她的事业巅峰仍在攀升。

十年千帆过境，这个世界仍是顾亦纾的时代。

23年12月初，顾亦纾最后一场个人巡演结束，她就拎包开启独自旅行。

简单告知成员与公司，先回到北京。20日，来到日本东京。

每天睡到自然醒，有灵感就记录，没有灵感就出门闲逛。最大的改变，大概是她出门会化妆，打扮也选择之前私服从来不热衷的风格，这让她不至于被发现，在没有全副武装的前提下。即使被偶遇，也不至于在粉丝面前不修边幅。她最近十分热衷尝试不同的风格，像被郑宥清传染一样。两人隔着时差也要津津乐道地谈论购物车。

与其说旅行，不如说她在借用这种方式回归生活。升起期待的上午，落向完满的下午，阳光在不同时刻打进房间，裸色地生存，不是在即将忙碌前的最后一念，顾亦纾想要永远保持这种感觉，像小时候一样。

任谁也难以想象在生活中十分低能量的顾亦纾竟然在工作上完全兼顾组合与自己的活动计划，还能在寻常工作之外大展拳脚，这可能就是专为闪耀而生的体质。

24日晚，抵达名古屋。

行李送到酒店，她就拎着包在附近一家有名的鳗鱼饭店解决了晚饭，准确来说，是宵夜。

猪排饭很好吃。顾亦纾回味了一下，把照片发在组合群里，顿时炸出几条信息。

顺路在这条街上逛了逛，很多小店，途中经过花店还买了干花束准备回去装饰酒店。第一次细致体验不在演唱会时的名古屋，花能慰藉孤独。

吸了吸微红的鼻头，摩挲几下银色装饰镜下压出的小凹印，踩着靴子，顾亦纾走进一家装饰如同海船的私人香水店。随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

里面空间很大，却是灰色调，与香槟光。另一边还有一个门，可以直接进入公园。零星几个顾客站在架子前，专注挑选。

正在播放的音乐，是山下智久《After the rain》。

作为香水控，顾亦纾在香水店里一般表现得很随性。她有自己逛香水店的规律，先确定分区，从名字和味调进行选择，然后随机抽选试闻。闻了六七只，没有特别喜欢的，顾亦纾散漫地随手抓起这一排最后一只，决定闻过这只便不再尝试了。

依存症。

涂着香芋紫的指尖捻着香条送到鼻尖时，眼神恰好定格在名字牌上。

甜，但不腻，如同果香萃取，闻过它，鼻翼神经大概无法再接受寡淡如无物的空气，唇舌生津，留香清新。

她用手机翻译出旁边卡片介绍的日语。

<依存症>：本意是对气味感官的渴望，如果它契合你的味道，它无法抗拒得诱你迷恋。原料中强烈药草苦味的当归根在经过稀释融合后催化成甜蜜，让人眷恋的依存，这其中需要一些混乱，大胆，以及失控。它有另一个名字，“生瘾”，生命、生活的成瘾物，是它本身。

顾亦纾下意识记住香水数字，掠过一排排架子走向服务台，一个穿着风衣的修长背影轻飘飘印在她的镜片上，转眼便随着光影消失。

049号。

查询后，店员说前不久刚卖出最后一瓶。下次调配到货至少要一周以上的时间。

“您可以接受这个时间吗？”对方努力用英语和她沟通。

“抱歉，我一周后已经离开这里了。”顾亦纾叹了口气。

想了两秒，她再次尝试，“你们提供跨国邮寄吗？”

答案是否定。

只在线下店内可以购入，部分香水售罄后可能短期内都不会重新调配上架。

顾亦纾只好放弃，失望地走动闲逛，没有再探索的欲望。正撑着玻璃柜台猜日文含义，店员拿着一盒未拆封的香水走近她，脸上是明亮的笑意，“这是另一位客人，想要让给您。”

“我？”顾亦纾有些惊讶，感受着店员的态度又慢慢放松，“那位客人为什么让给我？”

失而复得的惊喜混合着未知的紧张让她现在的感官尤为敏锐。店内歌曲开始播放《Mr.broken heart》，门从外面关上，木质感压着空气流出褶皱叹息。

“好像是，他找到了一瓶更喜欢的，发现您想要，就提出转让给您。”

他？

“啊……谢谢。”手仍呆呆地抓着围巾。

“这瓶，那位客人已经结过账了。”店员直接把香水重新放进购物袋里递给她。“它，现在，已经属于您了。”

“我……您可以把钱退回给那位客人，能转让给我已经很感激了，钱自然不应该由他来负担。”顾亦纾接过香水袋，考虑到店员的英语能力，缓慢清晰地讲给她听。

“他，刚刚已经离开了。”

顾亦纾想起刚刚的关门声，颔首道谢后快步走出去。现在这个时间，街上的行人几乎寥寥。靠近这个店面的更是没有踪迹。

来回不过几分钟。开车离开的吗？

回到店内，顾亦纾再次询问了店员，得知不是熟客，年轻男性，日语混英语交流，那无法在店里留下钱。

顾亦纾想起另一扇门，尝试地走过去打开。

海船搁浅，树借路灯的光作灯塔。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树下看手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框眼镜，内里熟悉的拉夫劳伦深灰色毛衣上镶嵌着一枚圆环项链，很有气质的时尚。旁边的木椅上隐约可见同款香水袋。

她有些迟疑地回忆，轻轻阖上门，靠在复式的镂空栏杆，细鞋跟抵着台阶磨了磨。

“Jay？”不确定的了然。

原来真的是认识的人啊。

对方猛地抬头，发消息时的专注被打破，转为惊愕慌乱。他九十度鞠躬，叫了声前辈。距离上次合作已经一年多，确实变得没有那么熟稔。

“拜托，在私下就轻松点吧~”顾亦纾轻扬了抹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指尾挂着的香水袋摇摇晃晃，在枯涩的柏油小路上晕出形状，“尤其Jay xi忍痛割爱，送了我香水。”

顾亦纾还没进店，朴综星就发现了她。

即使不像她平常的风格，可还是很好认，毕竟太出挑了。无法忽视，于是必须辨认，其实没有认真伪装吧前辈。

她最近在东京偶遇的照片在X上热议，即使知道她在旅行，朴综星也没有想到真的会在名古屋和她偶遇。

她走进来，让他看得更清楚。

驼色风衣敞着，浅棕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衬衫，扣子系在锁骨以下靠近心脏的位置，脖颈间的V领张扬地卧着一条花色领带，底下铺着一层荧色珠子的长款粗链，上衣口袋别着一根墨绿色的袖珍笔。深蓝色围巾只遮住小巧的下巴，轻飘飘的小又薄，搭在大衣的肩侧。下身是条低腰紧身牛仔裤，腰间箍着一条亮粉色粗腰带。顾亦纾风格的极繁穿搭。

海船在身后的光影里游弋。她换了香槟金的发色，比腰部高一点。那双透出顾亦纾极致风采的眼睛被一双银色眼镜遮住，光怪陆离的异感沿着风衣的弧度倾泻，肩上挎着深棕色亮片的包。

那种陌生感在这种少见的风格下分外明显。

不像是Calliope，像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顾亦纾。拥有流浪而包裹的冷漠、蔑视、不动容，夹杂人造霓虹的泄露，脆弱的眼弧，掌控的眼眸；柔软的皮肉，带刺的饰品，如同海盗公主。推开门，他仿佛能嗅到，夜半在暖灯短桥上听海的气息。

“前辈喜欢就好。好不容易来一趟，没有买到自己喜欢的会很遗憾。”朴综星大方地笑，手机随时揣在兜里。

“店员说，你买到更喜欢的了？”顾亦纾走到一定距离，脚步止住。

“嗯。”朴综星不加犹豫地点点头。

“那就好。要是因为我你才放弃这瓶，我岂不是很坏了。”顾亦纾歪头，像是坏蛋自作聪明地笑，“这瓶的钱我转给你吧，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开始从密密麻麻的信息列表寻找他。

上次聊天……好像是获得戛纳影后的祝福短信？发信息的人太多了，她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记错。

朴综星再三推让，还是没敌过顾亦纾的坚持。

了了一个人情，顾亦纾心下不再惦记。这时店员出来，递给她说是装着香水试用小样的礼物袋子，有些羞涩地问她，可不可以和她合照。她欣然接受。在场第三人朴综星自然被委托以拍照的重任。

镜头里店员开心地比着手势，顾亦纾则一手拎着香水袋子，手轻轻搭在女生身上，头微微侧向，十分配合。然后，视线投向镜头。

<BGM-One Last Kiss

记忆，伴随熟悉的生理体验重合。

同样坦然到直勾勾的眼。

打光下甩发与香槟液体的身影在路灯那处晃眼的光晕下重合，滑下，飙升。

朴综星的双眼与手机平行，与血液一致舒展，充满。他背着镜头与她悄然对视，明明她们在亮处，他却感觉自己像被按下一个按钮，然后照亮了他的身体，无处遁形。

交还给店员手机，对方津津有味地查看，他自然垂落的手已经有些发麻。

“您的拍照技术非常好呢！”店员妹妹对他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