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真是非常幸运呢，遇上Calli，还有您这样厉害的人帮忙拍照。”

“您是专业摄影师吗？”

“谢谢夸奖，其实只是爱好，您喜欢就太好了。”

两人日语和英语混合着交流，似乎生怕说到对方还没有安装的语言词汇包。

没想到朴综星日语听着也很熟练。顾亦纾瞥了一眼，想起之前合作时，他这一技能帮她们取得了意料之外的好效果，当时花絮发布的广为流传的一张派对香槟图就是他拍的。

“您这样的水平，完全可以当Calli的摄影师呢。”

回忆着，她的视线不经意和正谦虚回应夸奖的朴综星对上，四目相对，又迅速移开。

朴综星余光瞄定话中的女主角，闷声轻笑，“谢谢，您太会夸了。”

顾亦纾一时竟有了某种偷情的怪异感。

“您需要我帮您和Calli~拍照吗？虽然我不如您会拍照，但是我可以试一试。”店员认出朴综星是转让香水的人，以为是同担，十分体贴地询问。

话题骤然一转，两个被点到的主人公错乱对视。

这可能就是报应。来得好快。

顾亦纾一时梗塞，看向朴综星：“你需要吗？”

“那就谢谢你了。”朴综星点出相机界面，交给店员。

顾亦纾没想到他会答应，又纠结粉丝妹妹竟然没认出朴综星，还没反应过来，朴综星就自然地靠近。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不太亲密，也不太生疏，双双面向镜头。一个矜持，一个温良，和谐的身高差，和谐的大衣穿搭，褪色的背景，亮眼的双人，看着像一对儿别扭的古早情人，别有风味。

店员脑补完这一出，一边夸赞着一边将手机还给朴综星，转身回到店里，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人。

两人瞬间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对视下忍不住为这个乌龙轻笑。

顾亦纾体贴地打趣，“看来她平常不怎么看除我以外的kpop讯息。”

朴综星点点头，拳握在嘴边掩饰笑弧，眼镜里那双眼弯下，“不过把我认成前辈的粉丝也没错，Callis对Callis的直觉一向很准。”

“最近在这里有演出？”

“内，一个多小时前结束，正好出来转转。”

“辛苦了。”顾亦纾坦荡地看着他，扬着唇角睨了眼他手里的手机，“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演出加油。”

“前辈——”顾亦纾顿住，没有回头。背后的朴综星收起笑意，神色认真。

“照片……我可以留下吗？”

“……当然。Calli和Callis的合影嘛，留着当纪念吧。”顾亦纾轻快地说着，手背对着摆了摆，“拜拜。”

目送她离开。朴综星看着手机里的合照，归类存档，出神地看着，向右一滑，是22年合作时她的一张花絮泳池照。

海船在水上漂了许久，不愿遗忘。

顾亦纾离开十多分钟，朴综星的身影也从后门进入店里，准备离开。

“等等，先生。”那位熟悉的店员追到门口。拿着门口的袋子和Callis特别香水小样礼物袋递给他，“您忘了这个。”

“这个？”朴综星疑惑地看着她，下意识伸手托住两个袋子。

“Calli离开前，特意提醒我，怕您忘了这个袋子。”

朴综星不明觉厉地点头，接过袋子，“谢谢，还有谢谢您的礼物。”

离开前，朴综星给店员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如果049号香水再次上新的话，请联系我。”

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车，朴综星就着窗外的路灯，慢慢打开精致的袋子，撩起顶上一层絮绒丝布，底下还有一层透明的星星装饰袋封顶，严丝合缝地笼罩着馥郁。

香气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逸散。

里面是大簇的干花，洋桔梗、蝴蝶兰、香槟玫瑰，枯色，略显暗淡，香味清浅，荧荧紫白从牛皮纸矗立，十分神秘。这一袋小小的培植大棚，仿佛把冬天拽回秋天，充满宁静的力量感。

设计如花束的暗红色卡面斜斜插在牛皮纸外层的缝隙里。墨色的笔迹微干。

<庆祝Jay演出顺利，夜夜有好月亮。>

下面还有一小行留言。

Ps:花粉过敏人士请小心进入。

03.

他们下一次见面来得很快。

2023年最后一天，是韩娱惯常的歌谣祭跨年晚会。顾亦纾难得接受电视台MC的邀约，第一次与林允儿搭档主持。迄今为止GP所有成员都已独立完成过solo专辑，自然也都收到了表演邀约，最后答应的是金南珂和郑宥清。

作为特别节目，她们三人还改编表演了小分队的古早三部名曲《Pink Lady》、《No Thoughts on Me》与《热暴力》，今夜是GP-AXC，完全弥补了观众对不媚自蛊的忙内没有参与小分队性感风舞曲的遗憾。

当顾亦纾穿着一身灰粉波点拼色挂脖V领的紧身裙现身时，全场尖叫声地动山摇。

她梳着奥黛丽赫本同款高盘发丸子头造型，粉蓝色系的发带轻轻缀在香槟色金发间，三串大小、设计不同的珍珠项链折射着细腻皮肉的色彩，高跟狡猾地交互几步，就完成了经典的开场猫步。转身回眸，右手轻扬，两位搭档出现在灯柱下，随着音乐走位。

AXD当初设计的核心是金南珂。既能将细碎难度大的舞蹈动作完美消化，又能借美艳皮囊突出那种性感又不讨好的本质，最大化完成姐line风格的丰富及组合概念的拓展。当年也不是顾亦纾不适合，只是公司还有人气失衡与概念C位冲突的考虑。

SM是对的。

只要看过今晚的舞台，在性感概念中顾亦纾也是核心的客观事实毋庸置疑。她甚至不用金南珂那种对舞蹈动作极强的复刻展现能力，她只需要站在舞台上，表现力就足够让今晚回家的观众脑海里只有她。

性感，诱惑，自我，对于蛊神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对了，她们三人solo表演结束后，还有一分钟短暂的舞台时间。

舞台，昏暗；气氛，迷迭；复古，爵士，灵魂乐。

陌生又慵懒的曲调响起，记忆被拉回曾经追GP的黄金岁月。观众席发出激动又了然的赞叹声。

GP的预告总是在舞台上完成。

《Love On The Brain》——GP回归先行曲，敬请期待。

舞台上有多肆意，台下就有多忙乱。顾亦纾一下台就被簇拥回化妆间换回MC的礼服，头发解开，妆造卸掉多余的亮色。

后台候场区，工作人员和艺人走动。顾亦纾独自站在那儿，垂眸看着台本，偶尔配合化妆师动作，冷淡自持，像陶像一样，进入了“贤者时间”，与方才舞台上火辣迷乱的Calliope判若两人。不少人只是路过，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吸过去。

朴综星和成员们走进人群准备最后谢幕上台时，后台摄影师正在随机找艺人跳AXC今晚的热曲。显然，高层对她们今晚的表现很有自信，打定新的一年会从今晚AXC的表演舞台开始，之后好当后台花絮放出来再为自己添一把热度。

他们也拍了。

他，李羲承，和西村力。恰逢金南珂路过，还得到了前辈的夸奖。

“5——”

在2024年零点倒计时中，朴综星隔着几排轻轻眺望着前排中心的顾亦纾举起话筒。

“4——”

舞台下是穿透的欢呼，舞台上是空洞的热闹。他莫名想起，同公司的那位前辈和她第一次在明面上有交际也是这种场合。

现在的她，会想他吗？

“3——”

成员们勾肩搭背，把朴综星的注意拉回来。他咧开两个小括弧，和队友们抱在一起，准备迎接他们的2024年。

“2——”

余光中，艺人们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丝滑地穿过人群冲向前排。

“1——”

“新年快乐！”

伴随着尖叫与祝福，顾亦纾被三人抱住，左牵林允儿，右扶郑宥清，后面还挂着个金南珂，毛茸茸的四个人像挂在一起的圣诞树。陶像如同活了一般生动，亲昵，身体有些歪扭，早有预料仍然惊喜其中。

顾亦纾就着台下的起哄和身上的“挂坠”送出新年祝福，“祝新的一年，大家都开心健康~不论是在场或者不在场的粉丝朋友们，都让我们多多见面相爱吧。”

“还有Daphne欧尼和Stacy~一定在看节目吧……”

还没说完，就被压在猫头上的金南珂凑近霸占了话筒，瞬间爆满蜜色的气泡：“新年快乐啊~Daphne~Stacy~”

顾亦纾自然地把话筒递给郑宥清，期待她喊话。

自恃三人组最成熟的郑宥清眼梢也难得带了兴奋，“新年快乐啊成员们~还有我们Aurora和大家~”

超强GP活人亲密感在场内蔓延，把无数粉丝弄得心里暖暖的。

等完全结束，粉丝退场，艺人离开，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但GP的休息室此时格外热闹。

谁懂准备离开的艺人迎面遇见林素奚和朴熙悦往后台走的冲击感。

AESPA后辈诚惶诚恐：“前辈们怎么来了？”

朴熙悦提起林素奚手上的外卖袋笑，“我们来送餐啊~顺便一起过零点。”

最后两人给四个女孩儿塞了一包零食，扬长而去，留下一群发懵的后辈。

此时，AXC三人组已经换下演出服，开始分金南珂特调的葡萄味果冻鸡尾酒。staff架好拍摄器材，每个人拿一个纸杯子加入分餐行列。

顾亦纾拿着一个金南珂分装好的纸杯对着摄像机介绍，虔诚又雀跃，“传说，西班牙新年人们跟着午夜12点的钟声，吃掉12颗葡萄，可以为新的一年带来好运顺利。为了结合我们GP的特色，Ximena欧尼就发明了2024跨年限定的GP葡萄~是葡萄果冻口味的鸡尾酒，但现在好像是鸡尾酒口味的葡萄果冻…不过都代表着超级幸福！”

她打了个响指，十分得意。

朴熙悦拿起小摄像机记录分餐过程，“是啊~闻起来就超级美味呢！Ximena还为我们随行的工作人员也准备了这个葡萄果冻鸡尾酒，太体贴了~”

顾亦纾配合地在金南珂身边撒花，“哇~天使Ximena~”

郑宥清在镜头外打趣，“昨晚搬很多酒瓶和一次性杯子来后台时，导演还很担心呢，以为我们要喝酒上台了。”

经纪人林成旭在不远处大笑，“带酒来表演确实很奇怪，但是我们孩子们也不是那样轻视工作的人。”

“请大家放心，我们绝对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工作。”林素奚近距离展示了一下一次性杯子的分餐容量，“12口葡萄大概是到这个水位线，南珂甚至亲自尝试过是12口的量呢，确保大家都吃到了满满的福气。”

金南珂画外音补充，“当然大家也不要太大口地吃啊~不然剩下几个月怎么办。”

确保每个人都拿到GP式的新年葡萄后，摄像头转向清点酒瓶的金南珂，张扬的舞台妆在低调的黑白私服下衬得脸更加优越，如果表情不是很像得意的二哈就更好了。

“为什么成员们会在这个时候过零点呢？”

“因为行程原因，很遗憾没有五个人一起度过韩国时间的零点，所以我们就计划在后台集合过时差一个小时的中国新年零点，说实话，感觉这样更加有趣，更有意义了。我们十周年后的第一个新年，是延续，也是新的开始啊！”

距离中国新年零点还剩十分钟。顾亦纾捻着纸杯起身出门，找了个角落接田柾国的电话。现在艺人走得差不多，她也放松不少。他在军队也随时询问着她的动态，现在正对着新年零点不能接电话而撒娇抱怨。

“韩国零点不能打电话送祝福，中国零点也不行吗？”

“吃完葡萄的零点就可以了，就十几秒啦。”顾亦纾看着窗外，虚空描摹灯光轮廓，“再说在军队现在算很晚了吧，说过新年快乐就好了，时间也不是很重要。”

“很重要的。”

“那你数钟声，数完十二下，我就会接到了。”

顾亦纾那头泄出一丝哼笑，田柾国更加得寸进尺。

“陪怒那吃葡萄的只有成员们吗？”

“还有部分工作人员。”

顾亦纾扶着手机转身正打算在回休息室的路上结束通话，看到了转角的朴综星。

朴综星。

Jongseong。

钟声。

见人念名，顾亦纾恍然意识到这一有趣的谐音，晃了晃杯。

“我会在怒那生日时尽力休假的。”

顾亦纾轻轻拂了眼迎面的人，微微颔首算过打招呼，“到时候看安排吧，不知道那时候有什么工作。”

正欲打招呼的朴综星顿了一下。台上的那个疑问在这时得到了答案。

顾亦纾草草结束了通话，看向他，“还没有离开吗？”

“内，成员们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呢。”

她扬起笑脸，是那种有了“坏点子”想要尝试的笑，“有吃葡萄吗？”

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把纸杯递给他。

“是Ximena欧尼准备的鸡尾酒葡萄果冻，差不多12口的量。可以讨个好彩头，虽然韩国零点过去了，但是Jay自己就可以做钟声得到来年的祝福呢~”顾亦纾在发散有趣的思想时毫不吝啬地把自己那一份给了对方，反正还有多的。

看着对方惊喜地接下，顾亦纾悠悠然离开。钟声随着钟声吃掉12颗葡萄，钟声也在迎接新年啊。她回去又让姐姐帮她倒了一杯，借口说是赏月的时候吃掉了。

哇，完全没有人怀疑呢。她原来真的在大家眼里够贪杯的。

中国零点的倒计时里，休息室里狼吞虎咽地灌着葡萄果冻，空间回响着《人无所谓怎么爱与爱》，她们特地掐算过零点时正好是歌词“人无所谓怎么爱与爱下一秒就是就是精彩的自由自在（I LOVE U）”。同一时间，朴综星紧紧握着纸杯慢慢吞掉传说的葡萄，在短暂调到中国新年倒计时的钟声里迎接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