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扬,我们该走了。”伊藤忍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曲希瑞刚要开口喊住展令扬,却见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伊藤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跟着抽痛。伊藤忍伸手紧紧扣住展令扬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可展令扬只是轻轻侧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顺从地跟着他。
曲希瑞拼命地想追上去,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眼睁睁看着展令扬和伊藤忍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
曲希瑞在一片死寂与心悸中惊醒,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黑暗的房间里,静谧得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脏却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撞破肋骨而出。
他环顾四周,一下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脑子里一片混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展令扬离去时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那股莫名的恐惧感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胃里的疼痛再次袭来,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胃里的出血不知道止住没有,他不敢太过用力地按压,只能缓缓地蜷缩起身体,咬紧牙关,等待这阵疼痛稍微缓解。
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蓝洛在门外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状立刻打开灯,快步走到床边,他将手覆在他胃上,感受到里面的剧烈翻绞,又急匆匆跑了出去,不多时,就拿着屈他维林针剂回到床边,拾起他空闲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针剂注入他的静脉。
蓝洛的动作轻柔而迅速,针剂缓缓流入体内,曲希瑞感到胃部的痉挛逐渐缓解。他微睁开眼,看到蓝洛紧缩的眉头和关切的眼神,一时有些恍惚,“现在什么时候了?”
蓝洛轻声回答:“凌晨一点,你只睡了6个小时。”
曲希瑞无力地闭上眼,心中涌起一丝暖意,Oliver是蓝洛安排在他身边最得力的医疗顾问,他这次急性胃出血的情况,蓝洛必然在第一时间就已掌握。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亲自赶来,而且来得这样快。
“你的胃镜报告我看过了。”蓝洛看了一眼曲希瑞,语气严肃:“溃疡面积很大,又在活动期,这次出血应该已经侵蚀到肌层。”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等出血止住了,再做一次胃镜。”
“嗯。”曲希瑞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毫无力气的单音,整个头颅沉重得如同装满湿沙的铁桶。
难得见曲希瑞这么顺从,蓝洛反而有些不习惯,他眉头微皱:“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头晕”声音细若游丝。
“你有些贫血。”蓝洛知道他现在精神不济,便扶他缓缓躺下,“先好好静养,令扬那边……” 蓝洛的视线平静地落在曲希瑞眉宇间那抹无法掩饰的焦灼上,声音沉缓笃定:“短期内不会有事。”
身为美国地下世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东邦历经考验的挚友,蓝洛获取和掌控情报的能力毋庸置疑。他这样说,必然是掌握了可靠的动态,甚至已暗中做出了部署。这句话像是一颗强力定心丸。胸腔里积压的、源于噩梦的那股沉重窒息感,终于被驱散了一隙。剧烈的贫血导致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和无法抗拒的虚弱沉沉压下,曲希瑞只能顺从地任蓝洛将被角细致地掖好,那指尖传递过来的沉稳力量成了黑暗与痛苦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蓝洛在纽约照顾了曲希瑞三天,直到陪他做完胃镜,确认出血点已愈合,才放心离开。
本还想再多留几天,但是帮内事务紧急,只得匆匆返程。
临走的那天,早上分明还是个大晴天,到了下午却突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凉风骤起,亦如他们初遇的那天,只是如今他被无暇所至的伤痛早已被治愈,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黑发少年却虚弱地躺在床上。
蓝洛站在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不禁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