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那场比赛真是千军乙方,最后关头全靠我无往不利的第六感……”南宫烈正说到精彩处,话音却突兀地一顿。他迷人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若有所思地轻叩两下,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说起来,令扬那边……倒是安静得有点出乎意料。我来之前随手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困龙得水’,虽暂受束缚,却无真险。看来那家伙,心里自有乾坤。”
他状似随口一提,却精准戳中席间两人心中最深的牵挂。
曲希瑞握着勺柄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胃里那点烧灼感似乎又清晰了些。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安凯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一向如此。”
短暂的成沉默后,南宫烈笑着转移了话题,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然而,某种无形的张力已经弥漫开来。温暖的夕阳余晖、美味的珍馐、好友的谈笑,此刻都像一层薄薄的琉璃,勉强遮盖着其下汹涌的暗流。
晚餐在星空低垂时结束。海浪声轻柔,如同夜的叹息。
曲希瑞感到精力彻底耗尽,太阳穴传来阵阵钝痛。“你们继续,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他站起身,动作刻意放缓,以抵御那随时可能袭来的的眩晕。
南宫烈和安凯臣同时看向他。
“快去休息吧,脸色是真的不好看。”南宫烈语气关切,“需要什么直接喊我们。”
安凯臣只是微微颔首:“嗯。”
望着曲希瑞单薄的身影缓缓消失缀满暖黄灯串的廊柱阴影里,南宫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向对面沉默的安凯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凝重:
“凯臣,希瑞这状态……恐怕不止是‘累’那么简单吧?”
安凯臣的目光依旧凝在曲希瑞离去的方向,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沉默了片刻,才低沉地开口,答非所问,却又像道尽了一切:
“他需要的不只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