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曲希瑞在“探索者号”上陷入昏迷时,实验室的警报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安凯臣猛地从工作台前站起,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代表曲希瑞生命体征的曲线剧烈波动后,骤然跌入一个危险的区域。
“希瑞出事了!”他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瞬间传至每个成员的终端。
几乎在下一秒,展令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脸上常年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紧绷,“会议室集合。”
不到1分钟,所有人已到齐。展令扬站在会议桌前,他已经快速地调出海图,目光锁定在曲希瑞最后传回的位置信号上,“在北大西洋的一片非公开航域。”
他头也没有抬的快速布置任务,冷静得如同设置好的程序。
“凯臣,全面屏蔽目标区域三海里内所有非我方通讯与雷达信号。释放最高权限,尝试接管目标船只内部系统,我要看到里面的实时画面和人员分布。”
“君凡,计算最快抵达路径,调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高速载具,清空航线。同时,我要飞鹰集团名下近期所有可能关联的资产动向,尤其是海上移动平台。”
“以农,准备进入公海的‘通行证’。”
最后他看向南宫烈,“烈,调用你在政界的人脉,准备目标区域附近最顶级的医疗团队。”
连串指令在呼吸间下达,每个人都被精准地安置在最擅长的位置上,如同一架精密仪器瞬间启动。直到这时,展令扬才缓缓吸了一口气,那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痛楚与冰冷杀意交织的漩涡
“是龚季伦。”这个名字从他齿间挤出。
“当年就是他母亲和伊藤龙之介一起,以你们的生命来逼迫我,让我消失。”
这是第一次,展令扬如此直接的向众人揭开那段被深埋的过往,一瞬间,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展令扬身上。
“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你们……”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令扬,我们从来不需要你的保护。”一向跳脱的向以农此刻却无比沉稳,他的声音落在死寂的会议室。空荡回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坚定,他紧紧握住展令扬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从来都是并肩作战。”
南宫烈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却坚定:“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救回希瑞,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在这时,安凯臣猛地从操作台前抬起头。他刚刚以惊人的速度接管了与“探索者号”的内部连接,屏幕上正显示着医疗舱的实时画面。曲希瑞安静地躺在苍白的病床上,手臂连着输液管,脸色近乎透明。这一幕,像一把尖刀,剐过每个人的心脏。
然而,安凯臣的目光却越过了屏幕,如冰冷的箭矢般直射向展令扬
“所以,”安凯臣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你当年的‘保护’,就是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用自以为是的牺牲把我们蒙在鼓里整整十年?”
他向前一步,指尖几乎要嵌入坚硬的桌面。
“你知道希瑞在这十年里,因为担心你,因为拼命想找到你,把自己熬成什么样子吗?他的胃病是怎么一次次加重到现在的地步的,你知道吗?!”
他的质问像一连串重击,砸在展令扬心上,也砸在每个知情者心上。他们此刻才知道真相,他们理解展令扬的顾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赞同他的做法。他毫不过问他们的想法,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牺牲来成全所谓的守护。
展令扬承受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苍白的脸上是全然的自责与痛楚。“……对不起。”
“凯臣!”雷君凡出声制止,他理解安凯臣的愤怒,但更清楚此刻内耗的危险。
安凯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执行任务的绝对冷静。
“目标船只内部系统已接管。三名武装人员看守医疗舱,希瑞的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深度抑制。安格斯和龚季伦在主控室。”他的汇报简洁、精准,不带一丝多余情感。
展令扬深深看了一眼安凯臣紧绷的背影,那声“对不起”轻得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