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麦卡丹油吧内,麦卡丹在吧台处,目光扫过油吧内。油吧内有两处场景,一处是众人的欢声笑语,他们围着一张桌子打牌、聊天,另一处阴森森的,是震荡波在独自生闷气,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聚在一起的人们。
感知器也居然陷入这种拉低智商的无聊陷阱,全都没救了!
那个叫旋刃的汽车人,震荡波特意记住了他的名字,靠那么近,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也是个智商低下的飞机。
痛击和封锁,震荡波一开始就没有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
而钢叉……她的心理状态改变了。震荡波判断道。特别是钢叉对于他的心理。根据过往的表现分析,钢叉应该听从自己的话语,不再隐藏实力,也不再接近旋刃……不。
震荡波搜索了自己关于钢叉的记忆,他们从未发生过类似互动,他的判断没有依据——钢叉的本性就是如此,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现实是他们已经成为伴侣,还互相交换了礼物——蓝色玫瑰和戒指,她应该对伴侣忠诚,而不是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那个愚蠢的蓝色汽车人!震荡波的光学镜和脑膜块内的逻辑模块都向他反复确认着现实,即钢叉和旋刃没有做出超越朋友界限的行为,他没有权利阻止自己的伴侣交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灯泡盖板压得更低了,但震荡波阴沉可怖的磁场丝毫没有影响到沉迷于游戏的人们,像阴影碰到阳光般,人群仿佛光源,而震荡波只能独自躲在油吧的阴影里。
她笑了!震荡波很少,可以说一次都没有看到钢叉完全放松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她的机翼在背后因笑这个动作一颤一颤,光学镜挤出了清洁液,她抬手擦拭眼角的液体,旁边的人也笑得几近脱力,靠在她的肩甲上借力。
钢叉的面甲上总是带着憧憬,光学镜亮晶晶地睁大,震荡波调出钢叉过往的影像资料,她面对他,充满期待而刻意维持着微笑的、想维持自己的形象而努力紧绷着机体的、尴尬的、心虚的、悲伤的、严肃的……唯独没有全然放松地笑着的。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在自己的身边而不能露出开心的笑容?
震荡波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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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震荡波没有独自生闷气很久。
声波和热破的审讯很快就出了结果,要让塞伯坦人摆脱循环,需要先找到五面怪科学家。
麦卡丹留着油吧,剩下的人包括感知器,全都出发去潜入五面怪老巢,寻找科学家和破除循环的关键。
找到科学家的所在位置,声波模拟五面怪叫声打开大门,立刻走进去,热破比较快,紧跟着他挤进了随即就要关闭的大门。两人与科学家battle去了。
而剩下的人被关闭的门留在门外了,痛击一时迷茫:“我们怎么进去?他们怎么办?”
“我就知道他靠不住。”震荡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器具,“我会寻找一处信号中枢,侵入五面怪的系统,你们留在这里,钢叉,你来保护我。”
于是钢叉跟着震荡波一起行动,但除了必要的交流,他们没再说多余的一句话。
结为伴侣才不久的两人,似乎陷入了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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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人们脱离五面怪的控制后,聚集在麦卡丹油吧的地下的一处大厅里,擎天柱想要联合霸天虎一起抗击五面怪。
但威震天似乎并不领情。
震荡波也并不领情。
钢叉在台下双手合十,机翼在背后激动地扑闪着,旋刃在她旁边。
“我真希望结盟!”她说。
震荡波作为与声波并列的二把手,站在威震天后方的台上,他的磁场阴沉,视野里,钢叉和旋刃站在一起。
“我拒绝结盟。”他说。
威震天拒绝以后直接离开了现场,震荡波来到台下钢叉的旁边,声波还不放弃,作为仅剩的霸天虎高层领导表态,他与热破在对抗五面怪的行动中已经建立了友谊。
钢叉在威震天和震荡波接连拒绝时,火种凉了半截,震荡波来到她面前时,她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蛋黄被盖板遮着,只有一半露了出来,这幅类似于“皱眉”的表情已经是震荡波的常态,前两天陷入热恋时缓和了一些,但现在又恢复了那副不好惹的表情。
“我们去那边谈谈。”震荡波指着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
旋刃在两人走后特意悄悄地躲到不远处听墙角。钢叉现在是他的好朋友,作为好兄弟得保证不能让她受欺负了。
他躲在拐角处,偷偷听着。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与旋刃接触?”震荡波阴沉地说道。
钢叉偏过头不作声,面甲低下,让震荡波看不清她的表情。
震荡波无奈地深深置换气体,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恶劣,缓和了语气,继续说:“你能力很强大,为什么要隐藏?强大的实力能够换来丰富的资源。你对资源似乎不感兴趣,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我想知道你隐瞒的原因。”
钢叉的光学镜瞥了他一眼,还是不作声。
震荡波又软化了态度,他艰难地——几乎是违背他生存哲理地说着,他从来不会替别人思考,从来不觉得实力需要隐藏,也从来不觉得他人的心情有任何需要理解的必要。
“我是站在你的立场思考的,我希望能够理解你的思维逻辑……如果你决定隐藏你真实的战斗状态——”
抽泣声。
钢叉背过身,双手捂住面甲,抽泣声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透出。震荡波看不到她的面甲和光学镜。
“走开。”
震荡波听到钢叉在驱逐他。
位于面甲中央的黄色光学镜一下睁大了,变得浑圆,头雕两侧的白色天线也诧异地竖立,他伸出右手想碰她。钢叉闪身躲掉了,抽泣声还不断地响起。
她为什么要哭?震荡波疑惑。
她哭辣!
旋刃想立刻蹦出来把钢叉拉走,但是,震荡波的“不准接触旋刃”警告回响在旋刃的脑模块里,他感觉自己有点尴尬。继续观察,他想。
对于钢叉本人来说,她发现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上人好像没心目中的那么好,她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他不领情还拿炮口对着她。她不想追了,震荡波居然还不放她走,还要限制她的交友自由,还一直在责怪她不尽力表现自己,嫌弃她职位低……脾气差、不理解她、嫌弃她、也不温柔……钢叉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委屈,蹲在地上捂着面甲停不下来。
“走开。我不想见你。”她又抽泣着说道。
这可急坏了震荡波,他从未见过钢叉这个样子,仿佛面对他是件让她难受的事似的。他的磁场一瞬间变得混乱,火种紧张地跳动着,能量液冲上脑模块极速供能思考。
该说点什么?震荡波从来不会去了解这类从前他认为毫无意义的社交方式。该怎么哄好一个生气的伴侣?曾经的震荡波从不认为自己会有一个伴侣。所以他的脑模块搜寻了大量的资料,最后,一片空白。
震荡波僵硬地杵在旁边,既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他想伸手碰碰她,但他又怕她像刚刚那样躲开,那副不喜欢你、讨厌你、你让我伤心而远离的模样。
钢叉还在哭,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生气,最后她抹了一把清洁液,看着左手上的戒指,右手用力地想要把它拔下来,震荡波制作戒指的时候就没有设计拔下来的可能,所以戒指紧紧贴着手指漆面。为了把戒指丢掉,钢叉甚至还想要用异能。
“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
震荡波迅速用右手和手炮把钢叉的双手夹在中间无法动作。
钢叉抬起面甲,目光落在震荡波身上,她的光学镜边缘还有清洁液的痕迹,她站直。
“我们分手吧!”钢叉坚定地说道。
“你的语言不符合逻辑!”震荡波生气地说道。她的告白、那么多个日夜、她看向他时亮晶晶的眼神,就这么全都崩塌了?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她却这么快就想摆脱他?
“你想要什么条件?”
“你说你喜欢我。”
“那是以前!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而且我当时都说了只是表达喜欢,又不要你回复!”
震荡波震惊了(渣女啊):“你的话语中有歧义。”
“随你怎么理解,我要分手!”
“拒绝解除伴侣关系。”
“分手!”
震荡波的机体迅速升温,排风扇呼呼地转动,气得:“至少告诉我,你的理由。”
“你管不着。”
“我拒绝。”
接着,钢叉扭头,一声不发,她拒绝再交流。震荡波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问:“是关于能力的事吗?如果是这个原因,我需要向你补充,我决定接受你的想法,我不会再提起此事。”
钢叉没回答,她气呼呼地又抹了一把清洁液,平复了一下心情,避免自己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旋刃——”
“?”
“你不能阻止我跟旋刃接触!”
“我……”震荡波刚想说我拒绝,钢叉又捂住面甲蹲下了。
抽泣声不停地从指缝间发出,但这次她是装的,从震荡波说“我接受你的想法”时,她就感觉心情不再那么委屈了,不过,为了能和旋刃一起玩,她得再装一会儿,让震荡波再让步一点。
果然,“我接受。”震荡波的语气相当艰难地说出。
机翼一下子就抬起来,钢叉的手指分开,露出光学镜,语气突然就变得轻快了:“真的?”(旋刃在暗处要尴尬死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说说。”
“你每次与他接触都必须要向我提交你们的互动报告。”
“少写点行不行。”
“必须属实!”
“成交!”钢叉的面甲上现在已经全然欢快了,她大声喊叫,“旋刃!”
暗处的旋刃浑身一颤。别别别!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别躲啦,我知道你一直在旁边呢!我可是能感知到的哦。”
震荡波双手抱胸,盖板一边高高挑起,看着蓝色的机体旋刃从不远处拐角出现,然后姿态极不自然、平地也能摔,忘记了如何驯服四肢似的走过来打招呼:“震荡波先生,你好。”
“旋刃先生,你好。”震荡波阴沉地握了握旋刃那与普通赛博坦人不同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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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既然你们打过招呼了,我跟旋刃就一起去……”
话语被震荡波打断了,“不行!”
“你说过的!你说过你接受。”
在钢叉生气又疑惑的目光里,震荡波拉住她的手,语气高傲:“我要加入你们。”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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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声波和热破的两派联合劝说不太成功,他们决定让有个人矛盾的汽车人和霸天虎关在一个训练室内,在战斗中培养感情。
不少人已经关在训练室里。
“你,进去。”声波对震荡波偏头,指向一个训练室,里面待着的人里有旋刃。
“你的计划不符合逻辑,我不需要这种方式与汽车人培养感情。”保持着一贯的愤怒表情,震荡波反驳道。
“我认为你需要。”
“你无权命令我。”
“别吵架……别吵架。”热破凑来,手搭在声波的肩甲上安抚,他和声波在与科学家的对抗里已然培养了超越两派的战友情谊,称得上是好兄弟了!
“你与旋刃的私人恩怨会影响作战。”声波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了许多。
“什么?!他?他还不配浪费我脑膜块的内存。”
“哦?”声波站直了,抬头往钢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不信。”
“这与你无关。”震荡波的蛋黄狠狠地盯上声波的视线,似有电火花在两人之间迸裂。
“别吵架……别吵架。”钢叉不得不插进两人中间,推了推震荡波。
要是追究到底,他们可是因为自己对旋刃的亲近而吵起来,震荡波对声波生气完,又该转头对自己生气了,钢叉实在是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
声波和震荡波即使被拉开了距离,仍然在用视线对峙,霸天虎事业刚兴起的时候他们就互相看不对眼了,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威震天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红蜘蛛论外),他们都认为是对方挤占了自己在霸天虎的地位,互相争了那么多年,现在也要继续争下去。
劝架的钢叉和热破对视一眼,忽然,灵感火花流窜出来,从一个人脑模块流向另一个人,他们默契地看向了一旁调试机器、显得与世无争的千斤顶。
千斤顶和震荡波停战期间有在一起待过!
“嘿!千斤顶!过来过来!”热破欢快地呼唤着,他更是急切地走过去把汽车人科学家拉来。
“我能够证明震荡波与汽车人能建立友谊。”热破自得地昂起头,“证据就是——千斤顶!你们不打仗的时候都会做什么?快展示一下!”
“噢!你说这个?”千斤顶高举一只手臂,臂甲内嵌有控制器,他另一只手轻点臂甲处的屏幕,“哈哈哈舞起来!”
震荡波的紫色爬虫形态小机器人爬来,环绕几人站立,转着圈不停地舞蹈。
“千斤顶的初始代码,舞蹈程序由我完善。姿态完美。”震荡波挑衅地看向声波,“我与汽车人的情谊,比你早多了。”
短促的、刺耳的音乐从声波的内置发声器中发出,标志着震荡波的胜利,声波的落败,声波的心情很不美妙。
情谊比赛,震荡波赢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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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对于自己的下属钢叉,她没有结怨的汽车人,但声波不打算放过她。
“你,进去。”声波对钢叉偏头,指向一个训练室,里面空无一人。
“我?我不需要。你的计划不符合逻辑!”钢叉反驳道。
“不,你需要。你需要激发潜力,我们需要任何可用的战力。”
钢叉立刻躲到震荡波身后,只露出一双光学镜,“我觉得……我不需要。”
“你在害怕什么?”声波面甲迅速贴近,目光沉重。
声波的目光让钢叉想起了过去,他那时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钢叉加入霸天虎之初就被分入了声波直属的部队里。她不知道的事,声波从来不会告诉她的是,作为直属上司、情报官,声波早就彻查过钢叉的背景资料。
钢叉所在的医疗站点,战后不久被纳入了汽车人的管辖范围,也就是说,同学、老师、同事都是汽车人的钢叉,被声波判断为有极大概率投敌,背叛霸天虎,但钢叉锲而不舍地向震荡波告白,一直没有让声波抓到投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