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月亮。其实江离有一段时间很讨厌这个意象来着，因为创建网站的zzzzz总说你是我的月亮，而我是一枚星星的碎片。我存在的意义是装点一下你走过的小径，并不期待着你的垂青。

但是你看见我了。zzzzz说，你看见我了。

那段时间心理医生建议江离把这首诗歌和他的主人区分开，钟扬写出了什么东西和钟扬是不是个好人并没什么关系，他写的多谦卑质朴打动人，和他本人用了多么下流和违法的手段不冲突。

不过江离真的很喜欢这首小诗歌，真的很喜欢，所以他攒钱买了这条星月系列的项链，想送给牧云辙作为毕业礼物。

至于为什么送牧云辙，他也没想好。

“哇，好浪漫诶！”宁清和星星眼，“你怪舍得的呢，五万多说花就花啦？”他要是没记错，江离当时大学还没毕业呢，他自己上大学时也做过家教，知道冬天骑着小电动车换乘地铁时冻不精神也睡不着，头疼疼一天的感觉；夏天在溪城就更痛苦，呼吸两口湿热的空气，立刻感觉自己正在蒸桑拿，下一秒就要窒息身亡。

攒五万多不容易呢，宁清和八卦了一下，“我怎么从来没看过小辙戴啊？”

“因为我最后给卖了。”江离轻描淡写，“其实我也知道牧云辙给的家教时薪太高了，我绝对不值这个价格的。想送他其实也是还他钱的方式之一，虽然他不在乎，五万和五块对他来说没区别，但是我在乎。”

他以为宁清和会被他的话吓退，会想“哼，骗人的吧，没买就说没买好了！”会心疼牧云辙，觉得江离不知好歹，总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觉得人家给你花钱是理所当然的事吧。但是宁清和摸了摸江离的头发，指尖搭在江离的后颈，轻巧地帮他戴上了项链。

“那个，小离啊”，他一边拨项链的暗扣，一边说，“我很喜欢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不要想着吓唬我。我也不是牧云辙，我有老公，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听到你说了什么很好听的东西，我就爱上你了。”

“好吧。”江离就泄了气，蔫蔫巴巴地说，“卖了两万多，直接打给钟扬的女儿抵债了，这玩意一点都不保值。其实当时钟扬说我可以把项链送给他，可以抵五万块钱，反正本来也是要送给他的。我也不知道那首诗其实是牧云辙写的，我想着行吧，还能少还一点钱。

“但是我没有送过小牧云辙什么礼物，一件也没有。我就想，我现在没钱给他买礼物就算了，总不能把本应属于他的东西送给别人吧？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过生日我爸给我的礼物都是我妹的玩具，好多缺眼睛少胳膊的毛绒玩具，我就特别讨厌毛绒玩具了。”

“你看，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给他买，甚至我是个傻逼，我都不知道那么好听的话是牧云辙说的。上了这么多年班了，最后花的还是他的钱。”江离溜达到了吸烟区，给自己点了一根，递给宁清和时被他婉拒了，江离也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吸了几大口。

一个俊秀美丽的东方少年忧郁地边吸烟边眺望远方的样子还是挺吸引人的。很快，他们附近走过来几个搭讪江离的白男，还有问宁清和愿不愿意加下messenger的。

居然他妈的想双飞，他们俩赶紧掐灭烟离开了。

宁清和想去教堂转转，他们俩就在一座小酒馆前分别。离开前，江离指了指坠在自己锁骨处的蓝色月亮，“谢谢宁哥。”

“都一家人，谢什么？三个月以后的发结婚证的那天记得拍给我看哈，我给你们俩包红包。”宁清和最后朝江离挥了挥手，走了几百米后，转而对着耳机的另一边，打了半个多小时的语音通话的牧云辙问，“听到了没，到时候拍给你哥看哈，让你哥给你包红包。”

“好。”牧云辙答应了，“谢谢嫂子。”

那条月亮形状的项链在画板前轻晃，随即，江离举手，“我完成了。”

他画的是字母Z的绳结，江离简单介绍了一下，“只要想象Z是一条丝带，它自己可以无限地打结，回环就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