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方向,依旧死寂。
那股降临的冰冷意志,在完成抹杀后,便如同从未出现般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回应。
商玉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到商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
“回去吧。”他声音有些沙哑,“此间事了,短期内……应是无恙了。”
但他心中清楚,经此一事,某些平衡已被打破。
那位存在的出手,固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却也意味着,这片地域,已经真正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
而破庙阴影中,祁肆越的残魂核心,再次更新了关于“器物”的档案。
——【低优先级观察项】关联事件:清除“厌恶气息”源头。消耗能量:可忽略不计。结果:“药”关联个体(老药体)危机解除,“药”本身稳定性提升。
这条记录被归档。
祂的意志,依旧在永恒的冰冷与沉寂中,推演着那渺茫的成道之机。
只是,那名为“商玉”的变量,在祂那浩瀚的推演模型中,似乎……又稍微显眼了一点点。
邪修事件后,村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掠夺生机的阴霾似乎彻底散去。
村民们只当是山神再次显灵,对商玉和她爷爷愈发敬重,但商玉衡却更加深居简出,似乎在调养此次消耗的元气。
商玉心中的波澜却久久难平。
祂那日的出手,虽依旧冰冷莫测,却让她无法再将其视为纯粹的、遥不可及的危险存在。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激、敬畏与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她心中滋生。
她恢复了去破庙的习惯,甚至比以往更勤。
不再仅仅是出于供奉或感激,更像是一种……孺慕信仰。
这日清晨,她带着新采的、沾满晨露的草药和一竹筒清冽的山泉来到破庙。
她像往常一样,将泉水轻轻倒在供台一个相对干净的凹槽里,又将草药整理好放在一旁。
“山神大人,”她对着神像轻声开口,不再是祈求,更像是分享见闻,“后山那片被邪气污染的山坡,这几日竟然冒出了几株新绿,是‘还阳草’呢,虽然年份尚浅,但生命力很顽强。
爷爷说,天地自有修复之力,看来是真的。”
庙内依旧沉默,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她并不期待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村头的李婶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我去看了,小家伙哭声可响亮了……还有,我试着用新发现的‘月华藤’入药,似乎对安神有奇效……”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中琐事,药草心得,语气平和自然,仿佛只是在跟一个沉默寡言的长辈闲聊。
说完,她便开始例行打扫,擦拭神像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修补被风雨侵蚀的窗棂。
在她忙碌的时候,并未察觉到,那阴影中的冰冷意志,并非完全沉寂。
祂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竹筒中微微晃动的清泉,掠过那些带着泥土和露水气息的草药,最后落在那个忙碌的、渺小的身影上。
【无意义的信息交换。】祂的意志核心记录着。
但这一次,并未立刻将这类行为归类为“无用噪音”。
那“药”散发出的、在这种平和状态下似乎更为纯净温和的生机,让残魂感到一种……无言的温和。
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偶然接触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润水汽。
…………
月圆之夜,商玉带着一小坛村民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的甜米酒来到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