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神台前的石阶上,望着从破洞洒下的清冷月光,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斟满一杯,放在神像前。
“山神大人,这是村里王叔家酿的米酒,不醉人的,有点甜,您要尝尝吗?”她举起自己的杯子,对着神像示意了一下,然后轻轻啜了一口,嘴角露出一抹稚嫩却昳丽的笑容。
月光如水,庙宇静谧。
过了许久,久到商玉以为今夜又会如同往常一样在沉默中结束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意念,如同冰凉的蛛丝,轻轻触碰了她的意识:
【……酒?】
商玉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屏住呼吸,直起腰,心脏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在意念中回应:“是……是的,是凡间的米酒。”
【无用之物。】那意念依旧冰冷,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绝对的排斥。
商玉鼓起勇气,尝试着问道:“那……什么对您才是有用的呢?”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就在商玉以为祂不会再回应时,那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亘古的荒芜与空洞:
【……存在本身,即是负累。】
商玉愣住了。
她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孤寂与厌弃。
她看着月光下斑驳的神像,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祂所承受的,或许远非她所能想象。
“可是……”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纯粹,“存在本身,才能看到月光,闻到花香,尝到甜酒,不是吗?如果不存在了,这些……不就都没有意义了吗?”
这次,再没有任何回应。
那缕意念如同被月光惊扰的阴影,彻底缩回了黑暗深处。
但商玉能感觉到,祂并未动怒。
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她看着神像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米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心中莫名地,并不觉得失望。
自那夜关于“存在”的对话后,破庙里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商玉依旧每日前来,供奉、打扫、絮叨。
而阴影中的存在,虽依旧极少回应,但那冰冷的意志在她到来时,似乎不再完全是沉寂的。
偶尔,在她提到某种罕见草药的特性和生长环境时,会感受到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于“聆听”的专注感。
偶尔,她放在供台上的、蕴含着微弱灵气的物品,湮灭的速度会比普通物品慢上一些。
这天,商玉在清理庙宇角落的杂物时,发现了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漆黑如墨的石头,触手冰凉,上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斑点,十分奇特。
她将石头洗净,放在了供台上。
“山神大人,您看这石头,是不是很特别?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她随口说道,并未期待回应。
然而,片刻之后,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丝:
【……星陨铁,内含微薄星辰金精。】
商玉睁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祂……竟然回应了!还告诉了她这石头的名字和特性!
“星陨铁?星辰金精?那……那它对您有用吗?”她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