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再次陷入那种境地。”
祁肆越沉默了,祂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眼神却倔强得如同星火的凡人女子。
祂能感知到她话语中的决绝,以及那深藏的、不为危险所动的关切。
【为何?】祂的意念再次问出这个问题,比上一次更加深沉,【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商玉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努力不让它落下:“因为……我不想失去了爷爷,再……失去您。”
这个理由,和不久前她曾说过的一般无二,简单,纯粹,却重若千钧。
祁肆越那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剧烈的、无声的嘶鸣。
理智告诉祂,拒绝,必须拒绝!但情感(如果那能称之为情感的话)的洪流却冲击着祂坚守了万载的壁垒。
祂看着商玉那双映着祂暗金光芒的、无比认真的眼睛,良久,良久。
最终,祂闭上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叹息般的意念波动。
【……依汝所言。】
【但,一切需听吾指令。不可妄动!】
这几乎是祂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祂对自己冰冷逻辑的一次前所未有的“背叛”。
商玉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她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听您的!”
计划既定,便不再犹豫。
祁肆越让商玉坐在祂对面,两人掌心相对(商玉的肉掌与祂那由暗金光晕勾勒出的“手掌”)。
祂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受祂控制的阴气,如同引线般,缓缓渡入商玉掌心,沿着她的经脉,导向她心口那团翠绿色的本源光晕。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任何一丝过量的阴气都可能瞬间冻伤她的经脉,侵蚀她的生机。
商玉紧闭双眼,全力配合,引导着那丝冰凉的阴气靠近自己的本源。
当阴气触碰到那温暖生机时,一股剧烈的排斥感传来,让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更加苍白。
【稳住。】祁肆越冰冷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传入她识海,【意念沉入本源,想象其为熔炉,阴气为薪柴,煅烧杂质,反哺其纯。】
商玉依言而行,强忍着不适,努力调整着自身本源与那丝阴气的平衡。
渐渐地,那剧烈的排斥感减弱了,她的本源光晕在阴气的“煅烧”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纯粹,散发出的生机虽然总量未增,但本质似乎提升了一丝!
同时,那丝被“煅烧”过的、带着一丝纯净生机特性的阴气,被祁肆越小心翼翼地引导回来,融入祂自身的魂体。
“嗡——”
当这缕特殊的阴气融入时,祁肆越的魂体明显震动了一下!那暗金色的光晕骤然明亮了一瞬!这缕能量,远比祂直接吸纳的阴气更加温和、更易吸收,对修复裂痕的效果也好了数倍!
有效!而且效果显著!
但商玉也付出了代价,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引导这种级别的能量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休息。】祁肆越果断中止了过程。
商玉虚脱般向后靠去,大口喘息,但眼中却充满了振奋:“成功了……祁肆越大人,您感觉怎么样?”
祁肆越感受着魂体内那丝被加速修复的痕迹,暗金色的眼瞳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传来一道简短的意念:
【尚可。】
祂没有多说,但商玉能感觉到,祂那冰冷的意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一次成功的尝试,为他们在这绝境之中,点燃了新的希望之火。
然而,这危险的“阴淬”之法,又能持续多久?隐藏在裂谷深处的真正危险,又是否会因为这能量的波动而被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