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藏身洞穴阴冷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土腥气和精纯的阴性能量。
唯一的入口被浓密的藤蔓遮掩,只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在正午时分才能勉强照亮洞内一隅。
商玉裹紧了单薄的衣衫,依旧冷得微微发抖。
这里的阴气对她这凡人之躯来说,过于沉重了,她看着角落里的祁肆越,祂周身暗金光晕流转,正全力汲取着裂谷中的阴气与透过缝隙洒落的稀薄星辰之力。
这里的能量环境,显然比之前的废墟更适合祂修复神魂。
然而,祂的状态依旧不容乐观。
魂体虽然凝实了不少,但那些深刻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如同破碎的瓷器被勉强粘合。
每一次能量的汲取与运转,似乎都伴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滞涩与痛苦,从祂偶尔微蹙的(光晕勾勒的)眉宇间便能窥见一二。
商玉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
本源受损带来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在这种阴冷环境下更是被放大。
她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恢复,否则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拖累。
她强撑着起身,在洞穴附近小心探索,裂谷峭壁上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和菌类,她仔细辨认,采摘了些许可能无毒且能补充体力的,找到一处岩壁渗水的地方,用树叶接了些许冰冷的水滴。
回到洞穴,她默默吃着那些味道古怪但能果腹的苔藓,喝着冰水,目光却始终落在祁肆越身上。
祂需要更多、更纯净的能量,光是吸纳这裂谷的阴气和微末星辰,太慢了。
她抚摸着胸口的“青霖”玉佩,它依旧散发着温和的生机,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但效果缓慢。
爷爷的手札里,会不会有在这种环境下快速恢复,或者帮助神魂修复的秘法?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再次翻开那本已然泛黄、边角磨损的手札。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行可能相关的记载。
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商玉的目光停留在了手札中后部一段颇为晦涩的记载上。
那并非具体的药方,而更像是一种……理论或者说猜想。
“……天地有灵,万物有性,阴极化阳,阳尽生阴,流转不息,方为大道。”
“……神魂之伤,非药石能愈其根本,需以同源之力温养,或引至阴至纯之地,借力打力,以阴淬魂,反哺其神……”
“……然,此法凶险,非神魂坚韧、意志如铁者不可为,稍有不慎,便为阴气所噬,魂飞魄散……”
“……若有‘纯阳本源’或‘至阴灵物’为辅,或可护住心脉(魂核),提高成算……”
这段文字旁,还有爷爷用更细的笔触添加的备注:“玉儿体质特殊,或可引动……慎之!慎之!”
纯阳本源?至阴灵物?
商玉心中一动。
祁肆越大人此刻不正是在“至阴之地”吗?而“纯阳本源”……她想起自己体内那与众不同的、带着温暖生机力量的本源,难道爷爷指的……是她?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她合上手札,走到祁肆越身边。
祂似乎刚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暗金色的眼瞳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祁肆越大人,”商玉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而坚定,“爷爷的手札里提到,在至阴之地,可以借助阴气淬炼神魂,配合纯阳本源护持,或能加速修复。
我……我想试试帮您。”
祁肆越暗金的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厉芒!【不可!】祂的意念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阴气淬魂,凶险万分!汝之本源虽特异,然强度不足,贸然引动,必遭反噬!神魂交锋,稍有不慎,汝将万劫不复!】
祂太清楚其中的风险,那是以自身神魂为熔炉,引阴气为火,进行的一场豪赌。
商玉那点微末的本源和脆弱的神魂,在那种层面的力量冲刷下,如同螳臂当车。
“我知道危险。”商玉没有退缩,目光迎上祂冰冷的视线,“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不是吗?您恢复得太慢了,外面的威胁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