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贝妮扒着凌灵肩膀,黑框眼镜后头的眼睛笑眯眯。凌灵杏眼撑得圆溜溜,目光太过灵动,落到于晴意身上很有压力。
她们不好意思问岑大帅哥,对于晴意就不用客气了。
后排,于晴意被同学们长枪大炮,围追堵截。
前排看似心无旁骛,运笔如飞的人,用另一只手撑在唇边,掩住了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浅淡笑意。
这边太热闹,离得近的老师难免注目,过来稍稍维持一下纪律。
大家一齐噤声,唯有雀跃的眼光仍在你来我往。
傅贝妮带了打草纸的,她将写了问话的本子传给凌灵,凌灵又传给后排,一圈穿过来,上面写满了“逼供”的话。
于晴意在这时领悟,原来她们班同学都是和她志同道合的网瘾少年啊!
这想法令她失笑,可纸上的众人的疑问可就难办了。
她抬头,想瞪一眼前面那个,尚对自己制造的麻烦一无所知的惹事精,余光里马上进来两个兴冲冲的小脸蛋。
于晴意慌忙重新低下头。
不由暗自咬牙,岑雪怀你个讨厌鬼!
讲台上的老师不知讲了什么,好多人都跟着笑,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后排同学们和凌傅两个忍不住站起身或伸脖子,去看于晴意究竟在纸上写了什么。
看到她在纸上写的“真是普通邻居,巧了他附近就我一个认识的人,借个笔很正常吧”,后排有女孩子不信,低声急道:“你撒谎,他怎么不问他同学借。”
于晴意最讨厌别人说她撒谎了,尤其当她真的在不情不愿说谎。
她扭头,见是名叫公娉娜的新同学。她用气音回:“你咋知道他没问他同学借,你听见了吗,有没有可能人家同学也没有才问我借的。”
不远处一个外班男生回头拧眉,朝她“嘘”了一声,嘘得于晴意心口一堵。
公娉娜眉压着眼,语气不善:“我看见了,他直接问你借的,你敢说你们不熟?”
于晴意无奈,还有点生气:“你管我熟不熟,跟你有什么关系。”
旁边人觉得气氛不对,见老师刚好也朝这里眯眼巡视,便告诫她们不要说话,有事写在纸上。
于晴意扭过头去,不想理会她。
凌灵拿过于晴意手底下的打草纸,在上面写“你咋那么关心岑雪怀啊,你要是喜欢他你就找他去啊,疯了吧对别人凶什么凶!”
傅贝妮看着她写完,猛点头,凌灵捏着本子用力举到后排,让后面的人看个清楚。
公娉娜动气,声音拔高:“我凶什么了,是她先说一套做一套,最烦这种扭扭捏捏的人!造作!”
她声音一出来,吓得周遭同学都发出嘘声和着急的提示,示意她小声,别把老师引来。
凌灵本想和她继续争论,最后听傅贝妮和于晴意的劝,回头白了她一眼作罢。
原本隔了四五排的老师,不知不觉挪到了她们这两排中间,问了一句“能看清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不再言语,只是在这里站定,不再移步。
老师往这里一站,影响了更后排企图早退的学生,低低的一片埋怨声传到耳朵里,于晴意重重叹了口气。
她也想离场,好好一个有空调的自由之夜,怎么就变得一地鸡毛。
她瞥向岑雪怀,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颇有几分放松的姿态。
于晴意气不打一处来,屁股往前挪,伸直了腿,一脚顶上去。
“咚”地一声闷响,附近人的眼神都向这个方向寻过来。
于晴意再次小脸通红,一方面是一不小心用过劲的尴尬,另一方面,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脚尖尖好痛……
座椅上的人明显诧然,可往她的方向微一侧脸后,又似无关痛痒地,往前坐直了身子。
反倒是他的同伴,惊异地回头看了一圈。后排齐刷刷低着头的女生们让人摸不着头脑,他笑着转回头去。
而她慢慢转过脸,果不其然,对上两张意味深长的笑脸……
这下,终于是纸包不住火了。
于晴意被凌无常傅无常押着,在打草纸上如实招来,将生平罪状坦白得干干净净。
凌灵认清了她不老实的本相,问她还有什么瞒着她们。
于晴意煞有介事地写了个“有”,和省略号。
她俩激愤地——轻轻拍了拍桌子,那意思,还不快快招来!
于晴意一手掩着,一手奋笔疾书,而后双手奉上。
凌傅两位大人展开罪状书,只见上面写道——
小学三年级还尿床,算啥罪?
*
竞赛试讲课开放期间,大家都可以和班主任通报,然后自行去听。
次日,于晴意的班主任事情没办完,晚自习依然来不了。
凌灵还想去吹空调,傅贝妮觉着在那里写作业不方便,想用啥都忘带。凌灵问于晴意去不去,于晴意可是心有余悸,宁愿热着,也不愿再去遇见那个烦人精。
“你笔不要啦?”凌灵笑道。
昨天于晴意一下课就往外跑,笔都没要回来。
“不要了不要了,笔这玩意儿咱可不缺。”于晴意晃晃她肥肥的笔袋。
凌灵走后,她安安生生在教室里写作业,偶尔累了,偷偷和傅贝妮传个纸条。
吕戴月倒是今天也去了,想她昨天坐得那么靠前,应该是真打算学那个竞赛了吧。
快放学时,凌灵抱着书包回来,见面就和于晴意挤眉弄眼,于晴意解题解得脑壳痛,正在课本上画小人儿,顺手用铅笔在一旁写下问句。
凌灵和她就隔了个过道,勘察过讲台上认真看书的班长,她弓腰跨步,附到于晴意耳边,低声告诉她岑雪怀今天没去听课。
于晴意刚困惑地“啊”完,下课铃声就响了,大家瞬间轰隆隆起身,室内的交谈声从苍蝇振翅变成拖拉机发动。
凌灵回位置收起课本和作业,拉着傅贝妮和她一起下楼。
“你们还记得吧,我上次说的,偷听到老师们说他入学成绩全校前三,”凌灵八卦道,“他不准备竞赛试试嘛?多加点分也好啊。”
提起他,于晴意微动,恍惚记得看见过他几座数学竞赛的奖杯:“他以前得过什么数学竞赛的奖耶,奖牌奖杯证书,好多个。”
傅凌两个好奇追问是什么比赛,但于晴意委实记不得了。
听她们两个惋惜岑雪怀不参加竞赛,于晴意离奇道:“不是,咱们操心他干啥?他学习那么好。”
凌灵笑道:“这不是长得太帅嘛,控制不住就想关注嘛。”傅贝妮连连附和。
下楼时候,遇见上楼的吕戴月。
于晴意惊奇道:“同桌你还不回家啊?”
连她都留意到对方不仅早上来得早,晚上还走得晚。才高一就这么拼命,不会很快疲倦吗。
吕戴月往她仨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个头就擦肩过去了。
于晴意三人啧啧感叹,笃定她是中考失利的大学霸,不日必定飞升重点班。
第二天中午,和唐晓梦吃饭。
于晴意问起她怎么没去试听课:“老师宣讲的时候不是说,重点班每年都有靠竞赛高考加分的?你怎么不去啊?”
唐晓梦摇摇头,向她解释当下的加分政策和普通学生高中开始备赛的高风险性。于晴意挠挠头,听得很头疼:“啊,可是你学习那么好,不试试吗?”
“不是那么容易吧,我倾向于稳妥一点的选择。”唐晓梦笑道。
于晴意总觉得她看起来非常疲惫,沉思过后,提议道:“以后你吃完饭回宿舍休息吧,别陪我瞎逛了,咱俩都回去多睡会儿。”
“可是我没有手机,晚上不能陪你聊天,只有中午还能聚一下。”唐晓梦惋惜。
前几个重点班在五楼,于晴意他们班在三楼,晚餐时间短,老师常拖堂,没法相互等来等去。所以除了午休,俩人基本见不到面。
这话听得于晴意喜笑颜开的,可是她还是希望唐晓梦多休息:“不是还有周末嘛,到时候咱出去压马路。”
她说完,才想起唐晓梦家两个长辈还在住院。周末也难聚。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于晴意送她回宿舍午睡。
宿舍楼下,临别,唐晓梦倒是有了点开怀样子:“这个点回来,不用担心进门吵醒大家了。”
于晴意顿悟,她每天陪自己,回宿舍的时候别人都睡下了,一定很拘谨。
“你这么为难,咋不早说!”她摆摆手,让还想回头的唐晓梦赶紧进去,“快点吧,黏黏糊糊跟小情侣似的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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